毫无疑问,来昆明,斗南是必不可少的打卡地。
若时间允许,定得晚上去,跟着灯光、循着花香,体验斗南花市的壮观与热闹。
但假如把时间往前推个几十年,你还愿意来斗南吗?你知道过去的斗南是啥样吗?
今天就带你去走进不同年代的斗南,顺道看看斗南的“亚洲花都”之路是如何走出来的。
20世纪80年代 种花是件新鲜事
剑兰图片来源:《NO.1 亚洲花都——昆明斗南花卉产业发展口述史》
故事的开始,斗南还是个小村庄,但并非寂寂无名。它以蔬菜种植为主,供应范围覆盖昆明。“比种粮食挣钱”,这是斗南人对蔬菜种植的认识;“斗南人种菜,官渡人卖菜,昆明人吃菜”,这是当时人们对昆明蔬菜产业的精简概括。
到了80年代,斗南蔬菜产业受到冲击。随着官渡、西山、呈贡、晋宁、富民、嵩明、宜良等县(区)蔬菜种植面积不断扩大,斗南蔬菜产业优势不再,必须得找到新出路。
时间来到1984年,时任呈贡县良种站站长的化忠义在斗南种下了第一株剑兰,成为第一个在斗南种花的人。
这有必要作点说明:斗南作为小村庄,此前也种花,只是和化忠义种下的这株剑兰意义不同。以往斗南村民种花,是种给自己看;化忠义种下的剑兰,是种给别人欣赏。再用一句大白话说,这花是要卖给别人的。
种花的种子撒下,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一起在斗南飘散。
化忠义的女儿化俊华爱笑,继父亲之后,也在斗南花卉史上留名,成为斗南最早一批的卖花姑娘。
化俊华在昆明尚义街卖花,头一天晚上采摘没有全开的花枝,在家里修整好;第二天,将花插到小桶里,再将小桶放在自行车上,驮着去卖。选择尚义街,是因为那里以路为市,有卖家有买客。到这里卖花也简单,不需要摆摊,只要把自行车往路边一停,站在路边等顾客来买就行了。
算笔小账:一支剑兰三毛钱,一亩地收入3000元;而五六百公斤的蔬菜才能卖五六十元。同样一亩地,种花的效益是种蔬菜的5—10倍。
小账一算,热情就来。80年代后期,斗南种花的人多起来。毕会、王路坤、毕僅等开始在责任田里种花,并引进了康乃馨、勿忘我、香雪兰、满天星等品种。
这时来斗南,你会看到田里的蔬菜正被鲜花取代,过去的蔬菜种植村正逐步变为花卉种植村。
20世纪90年代 麻袋装钱往家运
早期的斗南花街 刘建明1994年摄
90年代的斗南,如果用一个词概括,那一定是“豪气”!
尤其是当村里有人从广州带着麻袋回来时,最豪气的场景就会上演——村里人纷纷到回来的人家里领钱。这回来的人,会对着名单,一家家发钱,“你家两万”“他家三万”“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这是斗南人特殊的“汇款”方式——将从广州挣的钱委托给村里人,再由回去的人带回家分发。刚开始,随身携带这么多现金乘飞机,安检人员都震惊了,每次都多问几句;等日子久了,听是斗南人,也觉得寻常,不再奇怪。
讲到这,你肯定也猜到了,90年代的斗南,分成两拨人,一拨在家,一拨在外。在家的负责种花,在外的负责卖花。一个家庭,就是一个小而全的“产业链”,集产供销于一体。
在外卖花的斗南人多聚集在广州,少时五六人,多时五六十人。刚开始在广州卖花很难,最早一批赴广州的斗南人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为了省钱是如何拼房住,又是如何地想念云南菜,如何一起解决生意上的磕碰;也都在感慨,那时的斗南人敢闯敢拼。
不能在斗南卖花吗?不能。非得到广州卖花吗?非得。
那时的斗南还是一个逐步从蔬菜种植转向花卉种植的小村庄,而广州是全国花卉的中转站——斗南人将花从斗南发到广州,广州又发到全国各地;或者从广州转到国外去卖,卖到日本、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
收益差别也大。以满天星为例,在斗南收1公斤满天星只要10多元;到广州,将1公斤满天星分扎成4把,1把就能卖到5—10元。从斗南到广州,卖价能高出2—4倍,甚至更多。
除了用麻袋装回家的钱,斗南人还带回了广州同行的理念。斗南村花农莫柳林就曾感慨:“广州人比我们能忍,他们的思想要比我们成熟。另外,卖花一定要讲诚信保质量”。
在家的人对种花一事也更上心。1992年,斗南村大概有30%的人家种花,斗南花卉初具规模;1993年,斗南村大概有50%的人家种花,村内形成了一条花街;1995年,斗南建了一个12亩的花卉市场,成为中国第一个村级花卉市场;1999年,第二个占地74亩的花卉市场也建成投用,同年,斗南的鲜切花交易量超越广州,跃居全国第一。
90年代看斗南,就不能只看斗南。要将视线从斗南扩散到广州,看到斗南人的“闯出去”与“引进来”,方能读懂后来的斗南何以如此。
21世纪00年代 鲜花还能拍着卖
2013年,斗南花卉拍卖中心还只有3个拍卖大钟 图片来源:《NO.1 亚洲花都——昆明斗南花卉产业发展口述史》
00年代来斗南,得先学会看“钟”。
这里说的“钟”是指拍卖大钟,在昆明国际花卉拍卖交易中心内,一共有3个。钟上记录着所拍卖花的名称、等级、供货基地等信息,时钟不断滚动,每一秒就是一个价格,每单成交时长只需3—5秒。鲜花经纪人得根据当天的需求和预期,快速判断、快速成交。
从对手市场(即面对面的市场)到拍卖市场,对斗南来说是一个飞跃。
18岁入行卖花的李雯碧是最早一批进入拍卖市场的花商,她的花主要销往京津冀,这些地方对花的品质要求高。但从对手市场买的花质量参差不齐,有些长有些短,有些好有些坏,拿到花后她还需要再分类封装。随着客户越来越多,李雯碧愈发觉得对手市场交易效率太低。尤其是碰上雨天,打着伞和卖家讨价还价,又低效又辛苦。
斗南鲜花向国外出口时也碰到了问题——以农户为主体的生产方式,难以达到国际标准。这也就意味着,从斗南出去的鲜花不容易卖到国外,也不容易卖出高价。
90年代后期,云南省组织专家论证寻找解决方法。历时三年,得出一个结论:要解决云南花卉出口问题,必须市场先行,打造一个与国际接轨的拍卖平台。
2002年12月20日,昆明国际花卉拍卖交易中心落下第一槌。该中心引入全球最大的鲜花拍卖市场——荷兰阿斯米尔的拍卖制度,有300多个拍卖席位。
进入拍卖市场的花,会根据整体感、开放度、花、叶片、花茎、病虫害等进行分级。最高等级为A,另外还有B、C、D等级别,不同级别的花对应不同价格。
有了标准,有了拍卖中心,卖家和买家两头省事。
卖家一端,花农和合作社只需在昆明国际花卉拍卖市场交易中心开个账户,将花按不同级别分装,就会有车将花带到拍卖中心。等拍卖结束,第二天账户里就能收到钱,交易明细一清二楚。
买家一端,只需要根据需求选择不同级别、不同种类的花,通过交易中心滚动的大钟上获取信息和拍卖,就可付款、提货,高效、清晰、靠谱。
“云南出好花,斗南聚好花”,高效的服务、靠谱的品质、快捷的交易,让“好花卖好价”成为共识,也让斗南在鲜花领域独树一帜。
昆明国际花卉拍卖交易中心启用五年后,2007年8月20日,斗南花卉被国家工商总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并成为中国首个花卉驰名商标。
2010年后 “花花世界”太精彩
人们在斗南花市选购鲜花 新华社记者 彭奕凯 摄
2010年后来斗南,可看可听可玩的太多。斗南仿佛打破了结界,生出无限可能。
“3、2、1,上链接……”在云舍花卉的直播间,主播激情开麦,下单量不断攀升,花友频繁互动。这家成立于2022年的企业,仅用时三个月便登顶鲜花销售榜首,日均商品交易总额达300万—500万元。
创始人张意豪被问及为何选择斗南时,回答干脆利落:“做鲜花,离不开斗南。”他细数这里的优势:鲜花品种最多、成本最低、效率最高、配套设施最完善、人才体系最健全、价格最具竞争力。
张意豪的底气,来自斗南四十余年的产业厚度,也来自2010年后斗南在软硬件方面的持续突破。
2010年后,斗南在硬件方面狠下功夫。2011年2月,昆明城乡规划委员会通过昆明斗南国际花卉产业园区项目规划,一年后,第一期工程正式开工;2015年3月,斗南花卉交易市场转场成功,投资30亿元的“花花世界”正式运营;2023年,昆明斗南花卉小镇花卉产业综合配套服务区项目上线,建设包含花卉冷链物流园、花卉电商物流产业园、电商交易及金融结算中心、云花总部基地等内容的产业综合配套区……
历经十余年,斗南在交易端形成“对手交易+拍卖交易+线上电商+直播带货”的多元销售格局;在物流端搭建“航空+高铁+冷链”的立体运输网络。这套硬实力体系,让“当天花、当天采、当天卖、当天发”成为可能,也为直播电商的爆发提供了坚实支撑。如今,像云舍花卉一样在斗南从事鲜花直播销售的群体已超过5000人,年线上交易额达数十亿元。
线上网络直播如火如荼,线下“鲜花+文旅”精彩纷呈。
走进“花花世界”,很快就能发现这里与其他花卉市场很不同。场馆内,花浪翻涌,香潮袭人,卖花的吆喝声、直播的讲解声、买花人的询价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条花的河流,日夜不息。人们在这里挑花、买花、看花,把一捧捧鲜花捧在怀里。
场馆外,脚步慢了下来。花艺工坊里,有人正把花瓣封进玻璃罩;小吃摊前,现烤的鲜花饼酥香四溢;文创艺术区,头戴花环的女孩在与艺术品合影……在这里,鲜花不只是鲜花,更是生活、美好和幸福。
如今的斗南,围绕市场和游客需求,持续完善“吃、住、行、游、购、娱”旅游要素配置,已成为一个以花为魂、以夜为景、以体验为核心的文旅目的地,一个享誉全国的文旅IP。2025年1至11月,斗南接待游客1200万人次,旅游花费13.43亿元。
回望斗南四十余年的变迁,每一个年代都留下了独特的印记:80年代,一株剑兰开启了一个产业;90年代,一麻袋现金见证了斗南人的闯劲与豪气;00年代,一座拍卖中心让“好花卖好价”成为共识。而进入2010年后,斗南的故事不再局限于卖花本身——它以一朵花为原点,串联起交易、物流、电商、文旅的产业生态链。
未来,斗南的繁花故事仍将继续,必会迎来更多的精彩……
撰文:和晓 唐莉娜 彭雪青
参考书目:《NO.1 亚洲花都——昆明斗南花卉产业发展口述史》
资料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新华网、央广网、云南日报、呈贡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