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王祠与赵抃祠
作者:叶美峰
近期,历史大剧《太平年》热播,以细腻笔触再现五代乱世中吴越钱氏“纳土归宋”的关键抉择,让这段以苍生为重、以统一为念的和平统一史实重回大众视野。荧屏之上,钱弘俶弃王权、安百姓的抉择令人动容;荧屏之外,北宋名臣赵抃以一生清操与仁政,为这段“太平”史实写下接续与注解。
一
赵抃,字阅道,号知非子,衢州西安人,北宋仁宗、英宗、神宗三朝重臣,与包拯同列《宋史》,被苏轼赞为“邦之司直,民之父师”,是二十四史中唯一以“铁面御史”入传的官员。史载其一生清廉自持,入蜀为官不携眷属,唯以琴鹤自随,清风盈袖、正气满襟;为官四十五载,五任御史,弹劾不避权贵,纠劾贪腐、匡正朝纲,却始终怀仁厚之心,刚正而不苛酷,严法而恤民生。这种“时出猛整、严而不残”的品格,正是古代士大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典范,也与他后来感念钱氏归宋、奏建表忠观密切相关。
熙宁十年(1077),赵抃再知杭州,见吴越钱氏诸先王坟庙芜废不治、祠宇倾颓,深念钱氏三代五王保境安民、纳土归宋,使一方免于兵戈、百姓安享太平,其功不可泯没。他以地方长官身份专疏上奏,备陈钱氏“顺天应人、以民为本”之大义,恳请朝廷修葺坟庙、崇祀功德,并请以龙山妙音院废址改建专祠,用以彰显忠顺、安抚民心、垂范后世。奏疏上达,宋神宗嘉其远见,准奏改赐院额为表忠观,即后世钱王祠前身;朝廷命钱氏后裔奉祠守墓,以香火永祀,使归宋义举与太平初心代代不坠。赵抃又延请苏轼撰文书丹,成《表忠观碑》,将奏议原文与朝廷诏旨勒之于石,既记钱氏之功,亦载崇祀之由,成为一段以文存史、以史育人的佳话。
这一举措,充分展现了赵抃以史为鉴、以民为本的政治远见。在他眼中,钱氏归宋,不是失国之屈,而是顺天应人、护佑一方的大义;太平之世,不仅在于疆域一统,更在于铭记那些为苍生避祸、为天下谋安的先行者。赵抃英名光耀千秋,不仅在自身清廉刚正,更在能识大义、扬善功,将个人操守与国家统一、民生福祉融为一体。荧屏里《太平年》演绎的是乱世归心的抉择,荧屏外赵抃以奏疏与行动守护太平基业,二者跨越百年,同守以民为本、以和为贵的初心。
二
赵抃与钱氏,一为北宋廉吏典范,一为五代归义明君,看似时空相隔、身份迥异,却在“太平”二字上精神相通。钱氏以“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必谋之”为家训,乱世中保境安民,盛世前归土纳宋,换江南百年安宁;赵抃以“吾志如此江清白”为信条,朝堂上直言敢谏,地方上兴利除弊,晚年仍不忘彰扬归宋之功,让和平统一的德政流芳后世。将衢州赵抃祠与杭州钱王祠并观,正是看见这种跨越时空的精神传承:钱氏以抉择开太平之基,赵抃以气节守太平之世,一祠在衢、一祠在杭,一颂清廉、一颂归义,共同构筑忠、清、仁、和的精神底色。
回望历史,《太平年》让我们看见乱世之中,个体与政权如何在家国大义与苍生福祉间做出抉择;而赵抃的故事,则让我们懂得,太平盛世的维系,既需要顺应大势的格局,更需要坚守初心的品格。赵抃英名不朽,在于其“清、贤、政、言”兼备,集君子之德与能臣之干于一身;两处祠宇相望,在于其精神同频,皆以天下为念、以百姓为心。从钱氏纳土归宋,到赵抃奏建表忠观、勒碑传世,再到今日两祠凭吊不绝、故事流传,不变的是中国人对和平统一的向往、对清廉仁政的尊崇、对天下太平的追求。
千年风雨过,英名照汗青。虽然时过境迁,但赵抃“一琴一鹤”的清风、钱氏“纳土归宋”的大义,早已融入中华历史的精神血脉。衢州赵抃祠里,天下“第一流人”的匾额依旧高悬;杭州钱王祠中,《表忠观碑》的文字依旧铿锵。二者相映,诉说着同一个道理:太平之世,在于人心向背;不朽之名,在于德业千秋。赵抃之德,钱氏之功,与《太平年》所颂之精神,终将跨越岁月,在新时代继续照亮我们前行的路,让清廉守正、以和为贵、天下一统的信念,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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