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将半,乌蒙山的云雾还缠绵在山腰,舍不得散尽。鲁甸的春风早已穿过了街巷与田垄,一路向西,拂过小寨镇那1.4万亩的樱桃园。抬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樱桃树已红透了——千万颗饱满的果实挂在枝头,像玛瑙,像红珠,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河谷两岸的“十里樱桃长廊”里,果香浓得化不开,裹着暖风,悄悄把人间的甜意送到了寻常人家的灶头上。
一碟韭菜炒蕨苔,朴素得不能再朴素。没有珍馐的排场,没有盛宴的热闹,可就是这一碟寻常小菜,却盛下了整座小城的烟火气,也藏起了岁月深处最浓的温情。说它野味十足,一点也不夸张——山间的蕨苔带着露水与松针的气息,园里的韭菜攒着高原阳光的辛烈,土灶大火一煸,那股子山野的鲜劲便全逼了出来。
春雨润过山间,蕨苔便从松针和腐叶间悄悄探出头来。嫩紫色的芽尖上,还卷着山风的清冽,裹着泥土的温润——那是大山毫不吝啬的馈赠。乡人们挎着竹篓,踏着清晨的露珠进山,指尖轻轻一掐,脆嫩的茎秆应声而断,一股清新的野香萦绕在指尖,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沾染过尘世。这抹山野的绿,是鲁甸春日的魂魄,也是故土最质朴、最笨拙的深情。
园子里的韭菜迎着暖阳疯长,碧绿挺拔,辛香浓郁,带着高原土地那股子醇厚的劲道。不远处,小寨樱桃园里的果农们正穿梭在樱桃树下,忙着采摘这一季的红艳。他们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托起一簇簇红透的樱桃,放进腰间的竹篓里,眼角的皱纹里漾开笑意——正是樱桃文化旅游节最热闹的时候,四方游客涌进小寨,摘樱桃、品美食,欢笑声在樱桃林里此起彼伏。而忙碌了一天的农人回到家中,灶台上的韭菜正掐得出水。洗净的蕨苔和韭菜放在一起,一青一翠,是春天最动人的颜色。土灶里的火烧得正旺,菜籽油一热,蒜片和干椒在油里爆出焦香,烟火气一下子升腾起来。大火快炒间,韭菜的辛香和蕨苔的清鲜撞在一起,滋滋啦啦的声响里,全是人间最踏实的温暖。
鲁甸人从不爱用浓油赤酱去掩盖食材本来的味道。一撮细盐就够了。就像这座小城的日子,简单、纯粹,可每一口都是深情。
装盘上桌,白瓷碟里绿意盈盈,野气扑面。人们便爱端了这碟小菜,坐在红果累累的樱桃树下慢慢吃。头顶是沉甸甸的樱桃,身旁是四月的暖风。夹一筷子送进嘴里,蕨苔脆嫩爽滑,满口都是山林的清冽和甘甜;韭菜辛香绵长,裹着人间灶台最朴素的温柔。山野的空灵和尘世的烟火在舌尖上化开来,一半是天地赐予的鲜,一半是日子熬出的暖。
这一口鲜,是鲁甸四月的魂,是游子心里放不下的念想。它装着山间的朝露,裹着灶台上的热气,藏着年少时的光阴,也盛着半生的牵挂。小寨樱桃园里,樱桃年年红透,十里长廊的果香岁岁飘荡。而这碟韭菜炒蕨苔的味道,却从未变过。在这小小的一碟菜里,野味不野了,深情倒是深到了骨子里。一口咽下去,仿佛咽下了整个乌蒙的春天,咽下了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故土的味道。
——那是无论走多远,都会在梦里反复回甘的,半生情深。
来源丨鲁甸县融媒体中心 记者:牛文炬
一校:马祥刚
二审:李 璇
二校:李东梅
三审/监制:孔祥曙
三校/总监制:罗廷军
投稿邮箱:wldtg0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