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国内微信群里老板还在@人,我在墨尔本海滩刚关掉闹钟,准备冲浪。那一刻我懂了:不是澳洲太香,是咱们把“被榨干”当成了常态。
回国才三天,我整个人像被塞回老式洗衣机。地铁里有人因为踩脚互骂,便利店排队被插队,外卖骑手闯红灯撞倒老人,没人扶。手机震动不停,前同事发消息:能不能远程做个PPT,急,给你两百红包。我回了个“在开车”,对方秒回:语音就行,不耽误。我突然想起澳洲老板五点半关电脑的样子,他真关机,不是表演。
在澳洲,我剪草坪邻居会递啤酒,说“辛苦了,兄弟”。去医院拍片,前台先问“你还好吗”,再聊账单,账单最后是零。孩子小学作业是“去公园观察一种昆虫”,老师强调:别写百度百科,写你看见了什么。那时候我嫌无聊,现在才懂,他们把“人”当回事,不是口号,是细节。
最扎心的是爸妈。我爸膝盖肿得像馒头,舍不得拍片,说再忍忍。我妈超市抢购鸡蛋,被挤倒在地,回家抹红花油,笑着说没事。我给他们看澳洲诊所的免费拐杖,他们第一反应:别乱花钱。我张嘴想解释没花钱,嗓子却噎住。原来被剥夺感也会遗传,一代代学会不给自己添麻烦。
有人骂我忘本,说国外好你移民啊。我认,我怂,我舍不得爸妈。可我也真怕回去,怕哪天习惯24小时待机,怕把加班当勋章,怕孩子学会的第一句应酬是“改天请你吃饭”。更怕再也想不起,生活本来可以不喘粗气。
我把回程机票退了,夜里给妈妈打视频,让她看我新学的平花冲浪。她没再劝回国,只问:那边太阳毒,你涂防晒没。我点头,屏幕里她身后是小区晾衣绳,密密麻麻的衣服像万国旗,却没人抬头看天。
有人离开是逃,有人留下是守。我不敢说哪种更高尚,只知道,一旦见过人怎么被当人对待,就再也装不出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