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宁工人,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景致,可这趟从东北远赴山西交城的旅程,真真切切让我体会到什么叫天差地别的风土人情,心里的感触多到装不下。
交城的山,交城的水,和我们东宁的山水压根就不是一个路子,这里的山多是黄土覆盖的吕梁山脉,山势雄浑厚重,植被稀疏裸露,和东宁漫山遍野的茂密林海比起来,视觉上的冲击感特别强烈。
我这次去交城,随机选了玄中寺当作第一个落脚的景点,这座古寺建在石壁山谷之间,始建于北魏年间,是佛教净土宗的祖庭,殿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红墙黛瓦藏在苍松翠柏之间,显得格外清幽肃穆。
玄中寺里的一砖一瓦都带着上千年的岁月痕迹,寺内石碑上的字迹虽然历经风雨侵蚀,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笔力苍劲,庭院里的古柏长得枝繁叶茂,树身粗壮得要好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抱过来,站在树底下,人都显得特别渺小。
交城当地在近期举办了城乡欢歌庆两节的文旅活动,活动里有乡村音诗会,还有卦山景区的古柏祈福等项目,把传统礼乐和现代文旅玩法揉在了一起,让古老的县城一下子变得热闹鲜活起来。
我顺着寺后的石阶往山上走,山路不算陡峭但弯弯曲曲,走几步就能看见一处石刻,上面刻着历代文人墨客留下的诗句,每一句都在诉说着这座古寺过往的辉煌与香火鼎盛,让人边走边忍不住停下脚步细细打量。
从玄中寺出来,我又随机去了卦山,这座山因为山形长得像八卦图样而得名,山上的古柏是一绝,树形长得千奇百怪,有的像龙蛇盘踞,有的像凤凰展翅,每一棵都有专属的名字和流传已久的传说故事。
卦山的天宁寺建在山腰处,是唐代就有的古刹,建筑多是明清时期重修的,殿堂楼阁一座挨着一座,错落有致,山门两侧的廊下立着唐碑、明铁碑等众多古碑,碑文有的苍劲挺拔,有的圆润饱满,书法功底十分深厚。
我站在卦山的半山腰往远处望,能看见交城县城的全貌,城区规划得整整齐齐,街道笔直宽阔,楼房排列有序,和我们东宁边境小城那种依山傍水、街道蜿蜒曲折的格局,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城市模样。
交城的历史文化底蕴特别深厚,除了玄中寺、卦山这些知名景点,还有竖石佛村的摩崖造像,造像始凿于北齐至唐代之间,一共有65个洞窟,100余尊佛像,雕刻技艺精湛,服饰线条流畅,是北方石窟艺术的典型代表。
当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种类也多得数不清,有滩羊皮鞣制技艺这样的国家级非遗,还有交城堆绫、云香制作技艺等省级非遗,堆绫作品色彩艳丽,像软体浮雕一样立体生动,云香点燃后能持续燃烧很长时间,香气淡雅绵长。
交城的传统村落也很有看头,段村是中国历史文化名村,村里还留存着70多座晋商老宅,建筑风格大气庄重,院墙高耸,门窗雕刻精细,磁窑古村则以古瓷、古窑、古树为特色,小桥流水搭配古朴民居,韵味十足。
交城的产业发展和我们东宁也大不相同,这里依托丰富的矿产资源,煤化工、装备制造产业做得有声有色,还是省级硝基复合肥专业镇,同时现代农业和文旅产业也在稳步发展,整体经济结构多元且扎实。
我走在交城的街头巷尾,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生活节奏偏慢,当地人说话口音和我们东北话完全不一样,语调平缓柔和,饮食习惯也以面食为主,手擀面、擦面、剔尖换着花样吃,口味偏咸香,爱用陈醋调味。
交城的气候和东宁比起来干燥许多,春季风沙天气比较常见,空气湿度低,我这个在东北湿润林区待惯了的工人,刚到交城那几天,总觉得口鼻发干发涩,每天都要喝好多水才能缓解这种不适感。
交城的乡村道路大多顺着山势修建,路面虽然平整但弯道密集,部分临崖路段没有多余的避让空间,自驾前往偏远村落和景区的人一定要握紧方向盘减速慢行,这是实打实的出行避雷建议。
我在交城随机走到了果老峰景区,这里属于吕梁山脉中段,山峰高耸陡峭,山间常有云雾缭绕,传说中是八仙之一张果老修行的地方,自然景观带着一丝仙气,和东宁硬朗实在的山林气质完全不同。
果老峰里的溪流从山顶顺着石缝缓缓流下,水质清澈见底,只是水量远不如东宁山间的溪流充沛,周边的草木也多是耐旱品种,看不到成片成片浓密厚实的原始森林,整体显得清瘦许多。
交城当地大力发展特色种植产业,核桃、红枣、沙棘等经济林木遍布山坡,农户依靠这些林果作物增加家庭收入,农业发展方向和东宁以水稻、大豆、林下作物为主的模式差别十分明显。
近期交城相关部门持续开展矿山生态修复治理工作,对以往开采留下的坡面进行覆土复绿,逐步恢复山区自然样貌,这类生态治理举措和东宁的山林管护工作有着相似的初衷与目标。
交城的民居建筑保留着浓厚的晋地风格,多为青砖灰瓦的四合院结构,院落紧凑封闭,注重防盗与私密性,和东北农村宽敞通透、注重采光保暖的房屋结构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我在交城的乡村集市上逛了许久,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面食、杂粮、干果和手工制品,很少见到东宁集市上常见的江鱼、山野菜、边境小货,两地物产差异直接体现出地域环境的不同。
当地的民间文艺以交城鼓书最为出名,表演者手持鼓板说唱故事,唱腔质朴浑厚,内容多取材于民间生活和历史传说,和东北二人转的热闹欢快、通俗直白有着完全不一样的艺术味道。
交城县城内的公园与休闲广场修建得规整实用,百姓闲暇时会在这里散步锻炼,整体氛围安静平和,不像东宁的广场常常充满边境特色活动和热闹的民俗表演,气场差别十分显眼。
交城在发展工业的同时没有丢下文旅资源,不断修缮古建、优化景区道路、提升服务能力,试图用历史文化和山水风光吸引外地游客,这条发展路线和东宁依靠边境与冰雪旅游截然不同。
我这趟从东宁远走交城,没有跟着攻略打卡,全凭自己的脚步随机闲逛,亲眼见识了黄土高原边上的山水人文,也实实在在对比出两地从自然到生活的全方位差异。
交城和东宁相隔数千里,一个在晋西依山而兴,一个在东北凭边而盛,历史、地貌、产业、习俗全都不一样,但都在靠着自身条件一步步把日子往更好的方向推进。
我走过交城的古寺、高山、老街与村落之后,心里只觉得格外踏实,祖国大地上每一处地方都有独一份的样貌,亲身走一趟,比听别人说一百遍都来得真切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