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关,守住候鸟迁徙的“生命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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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岭山脉深处,水汽升腾、林海起伏。对人而言,这里是岭南的生态屏障;对鸟而言,这里更是一条可以坚定选择的回家路。

每年,沿着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徙通道南北往返的候鸟,会在韶关停歇、觅食、繁衍。它们并不会阅读城市规划,却用一次次“回头”和“留下”,给出最直白的答案——哪里值得停,哪里可以活。

而这,恰恰构成了观察一座城市生态治理能力的另一种维度。

如果只看自然禀赋,韶关确实“起点”就不低。

地处南岭核心地带,森林覆盖率高、水系密布、气候温润,这些条件叠加,使其天然成为候鸟迁飞的重要节点。数据显示,全市记录鸟类已达335种,其中国家重点保护鸟类53种,这是长期稳定的生态呈现。

但问题在于,为什么是“越来越多”,而不是“逐渐减少”?

在很多地方,类似的生态底子并不罕见,但鸟类数量却未必持续增长。原因很简单——生态禀赋决定“能不能来”,治理能力决定“愿不愿留”。

近年来,韶关的变化,正体现在“留”的能力上。

曲江区的山林与湿地,被不少候鸟默认为中途“驿站”;丹霞山区域监测到黑鹳等珍稀物种,是生态系统稳定性的强有力信号;市区芙蓉山、公园绿地中,白鹇从“偶遇”变成“常见”……

黑鹳。

中华秋沙鸭。

一位市民用手机拍下白鹇觅食的画面时感慨:“以前得去山里找,现在在城市边上就能看到。”

正如市民所说,生态正在从“远方风景”,变成“日常体验”。

如果只讲到“鸟变多了”,那就过于简单了。事实上,随着鸟类种群回升,一些新的矛盾也在同步出现:有人深夜用无人机、电子诱捕器偷猎,偏远农田曾存在架网现象,有果林被啄食后,农户一度陷入两难……

这些问题的共同点是——它们不只是生态问题,更是利益问题。也正因此,韶关的应对,没有停留在“多巡一点、多罚一点”,而是转向更复杂的一种治理思路:既管“人”,也管“关系”。

海南鳽。

一方面,是毫不含糊的高压执法。

今年以来,“清风2026”“春季护鸟”等行动累计出动执法人员8100余人次,排查重点区域超1万处,查办多起团伙案件。“露头就打、动态清零”,让非法捕猎的成本迅速抬高。

另一方面,则是更具温度的制度设计。

对“鸟害农田”的问题,没有简单禁止,而是给出替代方案:免费指导生态防鸟网、推广智能驱鸟器,建立野生动物致害保险理赔机制,明确“架网违法、致害可赔”的规则边界。

一位农户的反馈很直白:“以前只能冒险架网,现在既能防护还能理赔,没必要再走那条路。”

这类变化,往往不显山露水,却决定了政策能否真正落地。

如果说制度是骨架,那么社会参与就是肌理。在韶关,护鸟不再只是林业部门的“单线工作”,而是逐渐演变为一种公共行动。

举报热线与奖励机制并行,行政案件奖励300元、刑事案件500元,48小时反馈机制让线索不石沉大海;宣传方式也在变化,不再只是文件和标语,而是用乡音讲案例、用活动做传播;志愿力量不断加入,有人进山巡护,有人街头科普,“见网就拆、见猎就报”逐渐成为共识。

从更大的视角来看,韶关爱鸟护鸟的意义并不局限于一座城市。

作为南岭生态屏障的重要组成部分,这里实际上承担着为粤港澳大湾区“守底线”的功能。候鸟的路径,并不会因为行政边界而改变,一旦某个节点失守,影响的是整条迁飞链条。

也正因此,2026年第1号林长令把鸟类保护上升为林长制的核心任务之一,强调“山有人巡、林有人护、鸟有人管”,并推动形成“人防+技防+群防”的立体网络。

无人机巡航、红外相机监测、网格化巡查,这些技术手段的引入,让保护从“看得见的地方”延伸到“看不见的角落”。

城市是否珍爱鸟类,候鸟的选择,就是最直观的答案。

从丹霞山监测到黑鹳,到中华秋沙鸭、东方白鹳连续多年现身,再到白鹇走入城市边缘……这些变化背后,其实只有一个判断标准:这里是否安全、是否稳定、是否可持续。

而候鸟,比任何指标都更“诚实”。它们不会被口号吸引,只会被环境留下。所以,当越来越多鸟类在韶关停歇、越冬,甚至繁殖,这本身就是对这座城市生态治理最直观的“投票”。

对候鸟来说,这里只是漫长旅程中的一站,但对一座城市来说,这一站,意味着责任,也意味着能力。而当这样的停歇越来越多——一条“生命通道”,正持续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