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市的区划调整,山东省的重要城市,为何有6个区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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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这座“靠山吃山”的城市,如今越来越像一面镜子,折射出中国中部地级市在城镇化和产业转型中的得与失。

在山东,2023年常住人口约1.01亿人,其中泰安市占约550万左右,这个只占全省人口约5%的城市,却坐拥5A级景区泰山和多条省级交通干线,长期被视为“资源与区位都不差的中等选手”。

如果把镜头拉远,中国小城镇的人口在2020年前后已突破3亿人,但住建部公开报告显示,不少县城和建制镇人口近十年出现净流出,部分地区常住人口减少幅度超过10%,这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以泰安为代表的地级市与小城镇之间的此消彼长关系。

回到行政区划本身,泰安在1982年设立地级市时,下辖2个区、3县、1县级市,如今则形成2区2县2县级市的格局,单位数量并未大幅膨胀,却在内部多次微调乡镇和街道边界,以适应约24%的城镇化率向60%以上迈进的过程。

更早之前的清代,泰安府管辖范围远大于今天的市域,乾隆时期一度辖有十余个州县,但到了民国时期,经两轮省县重组,其行政幅度被明显收紧,这种“从大到小再适度收束”的过程,与20世纪以来中国行政管理“精细化”的大趋势吻合。

新中国成立后的前30年,泰安以农业和煤炭、建材工业为主,1952年全市工业总产值不足后来改革开放初期的1/20,1978年前后国家统计局的数据表明,山东全省第二产业占比约为46%,而泰安则略低,反映出其工业化起步偏慢的现实。

真正的拐点在1994年前后,高速公路从济南向南延伸,泰安先后接入京沪铁路和京沪高铁,泰山站年旅客发送量从不足100万人次,爬升到高铁开通后每年数百万旅客的规模,服务业特别是旅游业开始在GDP结构中占据三成以上的权重。

但“靠山吃山”也有隐忧,假日期间,泰山景区日接待游客最高突破10万人次,而泰安市区不少工业园区的标准厂房,却在部分年份出现30%左右的空置率,这种“旺季挤爆、平日空心”的结构,让地方财政对门票和相关税收的依赖度保持在一个不太安全的水平。

全国层面看,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23年中国城镇化率约为66.2%,与2012年的52.6%相比提高近14个百分点,增幅可观,但住建部和发改委多次提醒:质量型城镇化明显滞后,户籍人口城镇化率比常住人口城镇化率低出约15个百分点,差距对应的,正是公共服务覆盖不均。

泰安也绕不开这一矛盾,截至2020年前后,本地城镇登记失业率控制在3%左右的“漂亮数字”背后,是大量常年在外务工但户籍仍在县镇的人口,他们在统计表上属于“农业转移人口”,在现实生活中却往往夹在城市和乡村之间,教育、医保和养老三项公共服务并未完全随迁。

这种“人在动,制度没跟上”的错位,在中国数以万计的小城镇更加明显。公开研究把小城镇发展划出五个阶段:从1950年代的恢复期,到1958年“大跃进”后的收缩,再到1978年改革开放后的恢复发展,以及1990年代后期的快速扩张和近十年的调整提升期,每一段都能在统计表上找到清晰的折线。

例如,1990年至2010年的20年间,全国建制镇数量从1万多个增加到约1.9万个,人口规模和工业产值都迅速上升,但2010年之后,因为人口外流和行政撤并,一些省份反而出现“镇减乡并”的趋势,某些镇级单位在十年内工业产值下降超过30%,最终被撤销或合并。

泰安周边不少小镇经历了类似轨迹。部分煤矿资源枯竭后,镇区财政收入在五到八年内缩减近一半,与此同时,年轻人口向省会和沿海城市迁移,镇中心学校学生人数不到十年就减少三分之一,空置的老宿舍成了廉租房和仓库,这种“悄无声息的收缩”,在宏观数据里往往难以被注意。

但也不能一概悲观。山东统计年鉴显示,泰安下辖的某些县级市在近十年通过引入装备制造和食品加工项目,规上工业增加值年均增速维持在6%以上,比不少同类地区要高,说明在有交通、有基础的地方,小城镇仍有抓住产业链转移的机会。

问题在于,这些机会并不是平均落在每一个镇上。全国层面,发改委曾披露,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小城镇缺乏稳定的主导产业,其财政收入高度依赖上级转移支付和土地出让,一旦房地产市场降温,地价偏低地区的土地出让收入跌幅动辄超过40%,连维持基本公共服务都吃紧。

泰安的选择,是在“重景区、轻周边”的惯性中寻找平衡:既要将每年数百万游客产生的餐饮、住宿和交通收入更多引向周边县镇,又要避免简单复制“到处建古城、片片仿古街”的模式,毕竟曾有邻近城市投入数十亿元打造文化旅游小镇,年接待量只达到设计能力的三成,债务压力最后仍由地方财政兜底。

从行政区划角度看,小城镇的撤并与否,并不是一纸文件可以解决。有人口不足2万、财政收入不足3000万元的小镇,因为处在高速出口或产业园附近,反而在近五年吸引了大量中小企业入驻;也有位于传统交通线、人口曾超过5万的镇,在铁路改线和产业外迁后迅速下滑,平均房价不足城市一半。

这让“镇”的概念本身变得模糊:是跟着人口走,还是跟着产业走?还是干脆以公共服务半径作为划分标准?泰安在调整乡镇数量时,曾参考“15分钟基本公共服务圈”的指标,力争让80%以上的村庄在半小时车程内能到镇卫生院和中学,这种以服务而非单一GDP为基准的思路,正在被更多地方采纳。

当然,城镇化不是数字游戏。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在2023年达到约51,000元,而不少小城镇居民收入仅有城镇平均水平的60%-70%,这意味着即便户籍迁入城市,生活质量也未必同步提升,如何在收入、房价和公共服务之间找到新的平衡,是泰安和其他地级市共同面临的现实难题。

泰安的经验在于,它既不像沿海大城市那样拥有庞大外贸和金融业,也不像资源型城市那样对单一矿产高度依赖,而是在旅游、制造业和周边农业之间寻找一个稳态,用一座山吸引人流,再用交通和产业把人流“拴”在更广阔的市域,让不同层级的镇和街道,都能分到一部分“山下红利”。

但这条路能走多远,还要看几个关键变量:人口是否继续向极少数超大城市集中,产业链是否真的愿意向中部小城镇下沉,户籍与公共服务改革能否在未来十年进一步缩小那15个百分点的差距。

在你看来,像泰安这样既有名山又不算一线的地级市,下一步更该把力气用在托住周边小城镇的人口,还是想办法在省内城市竞赛中继续“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