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参观了一座叫“启荣楼”的碉楼。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庄园,里面有小花园、小池塘、五层碉楼,三层洋楼,还有一个两层草堂。碉楼保障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洋楼住家生活,低矮的两层草堂是佣人们生活居住的地方。
这座碉楼,与我之前爬过的那个没有人打理的保卫“石塘里”居民安全的小碉楼和自立村里那个完全复刻了主人生活原貌的碉楼,是不同的。
启荣楼由政府托管。安排了专人打理维护,同时也将收集来的老物件放在里面供人参观,门票很便宜,才10块钱。
走进院子,我没有先去参观碉楼。我先沿着围墙在里面走了一圈。绿植养护的非常好,鲜花盛开,草树青郁。鱼儿和乌龟们在小池子里欢快的游动。
我先看到的是“草堂”,因为草堂门上的字是草书,加上我有点自以为是,我直接把它认为了是这个家庭为自己的孩子建了一个学堂。 我走了进去(里面放了很多杂物,还有一个楼梯通向二楼),看见低压的屋顶,我还想“这先生长的不高啊,在这上学的应该也就是孩子幼儿阶段吧,长大点可能就要去外面读书了”。两层的布局,估计是按年龄上下层分别教学。我甚至透过窗框向外看花园里面的繁花似锦,我还想象着孩子在里面听老师讲课时会不会偷瞄并羡慕外面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呢?
但是工作人员告诉我,说这不是学堂,是草堂,是佣人们居住的地方,他们在楼下做一些自己的杂事,楼上是他们睡觉的地方。我尴尬于自己的自以为是!
回到碉楼的楼下,两只石头洋狗在门口守护,对应了百年前流行的“住洋楼、养番狗”的潮流。
走进碉楼内部,因为有人维护,里面就非常的干净亮堂。楼梯也非常安全稳固。楼梯两边各有一间屋子,屋内分两部分,进门这部分是工作区,中间有雕花木隔断,隔断的另一端可能就看主人怎么用了,有可能是工作时的休息区,也有可能是存放贵重物品的区域。我看到摆放着很多老旧的箱子,大概率应该是从民间收集上来的老物件放在这边供人观赏。
二楼有一个厚重的铁门,非常沉重。我要用很大力才能推拉得动。我拉开门看见是一个仅能容一人走过的小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我没有进通道,继续往三楼走。
楼上的布局一样,但三楼开始往上,每一层两边的房屋外侧墙上,都有一个射击孔。这就是碉楼的安全措施开始了!
工作人员把一个一个的老旧箱子放在碉楼里面。应该当年的主人也是将贵重财物放在碉楼里面,一旦发生发现紧急状况可以透过射击口向外消除敌患。
上到顶楼,只有一间屋子,屋子里面只摆着简单的高桌长凳,除了窗户,也有射击口。屋外算是露台吧,除了窗户两边各有一个从外看是圆柱实际可以掩藏两个人的凹陷,同样,这个凹陷处墙上有射击孔。
我想象着,发生险情了,掩藏在凹陷处内的保镖(或护院,也有可能是主人自己)向外射击,一击一个准,将外敌一个一个击灭的场景。
我从战斗胜利的场景中走出来,回到二楼。
我用力地拉开这扇一百年前专门从美国定制回来的安全防护门,从不足2米长的通道中穿越到主人起居生活的三层洋楼的二楼。这个通道很隐蔽,不认真看是发现不了的。
墙上挂着百年前年轻秀美的女主人抱着孩子的照片。她透过照片向我讲述家族的昌盛荣耀!
屋内展示着百年前大家穿过的新潮皮鞋、时尚皮包、新款皮衣以及当时的公文包,还有他们外出的旅行箱;以及那个年代使用的风扇、烫斗、茶具、餐具、摆件、手表等老物件。
我上了楼顶的天台,天台地面铺瓷砖和从屋顶垂下的陶瓷下水管道无不显示这栋百年老楼当年的辉煌。
走下洋楼,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五层高的碉楼。它沉默地立在花园旁,枪孔仍然对着远方,铁门依然沉重。
但院里的乌龟还在慢悠悠地划水,鲜花照常开着。一百年前的枪声、呼喊、紧张戒备的夜晚,如今都安静地融进了10块钱门票、有人修剪草木的午后。
草堂的佣人、碉楼里的保镖、洋楼中抱着孩子的女主人——他们都已不在了。留下的是铁门上的锈迹、墙上的旧照片、桌上落灰的皮包。
我忽然觉得,那座被我误认为“学堂”的草堂,或许才是这里最温柔的地方。尽管低矮、局促,但透过它的窗户,一样能看见花园里的蝴蝶。
走出大门,两只石洋狗还蹲在原来的位置。我没再认错什么,只是觉得——历史有时就是这样,你以为是学堂,其实是草堂;你以为很远,其实推开一扇铁门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