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人口逆袭北京:当年被嘲的中国“第四极” 如今快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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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赵牧野|资深媒体人

20多年前,当某智库联合媒体体炒作“中国城市第四极——成都”的时候,很多人不以为然,或者嗤之以鼻,更可以举出很多实例,证明这是痴心妄想。但谁也没想,到20多年后的今天,当年的“妄想”在各个城市发展的维度上,逐渐成为了现实,甚至是一定程度上超过了彼时彼刻的设想……

最新的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末,成都常住人口已达2153.5万人,而北京对应的数字是为2180.0万人,两者差距仅剩26.5万人。一增一减之间,人口流向的变迁图景清晰可见:成都连续多年保持净流入,而北京则持续践行“减量发展”,人口正缓慢而可控地流出。按此趋势,最快在2026年或者到2027年,成都将很可能超越北京,成为中国常住人口“第三城”,仅次于重庆和上海——甚至有好事者指出,重庆本质是半个省,成都的名次还可以再靠前“一点儿”。

这可不仅仅是一个城市排名的更迭那么简单,这更是中国城市化进程进入新阶段、区域发展逻辑发生深刻变革的注脚与标志。

可以说成都的人口跃升,绝非偶然。这背后是过去20年来中国中西部地区普遍实施的“强省会”战略的一次集中展现。

四川作为人口大省,在重庆直辖后,亟需一个强有力的经济增长极,来带动全省发展。而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举全省之力发展成都”成为了一个现实选择。这一策略的核心逻辑在于,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之下,人口与资本会自发地向回报更高的地区集中。成都凭借其省会地位、政策倾斜和相对完善的公共服务,天然地成为了四川省内人口迁徙的首选目的地。

从人口经济学视角看,成都的成功验证了“人口集聚也是自变量”的现代观点。大量年轻劳动力的涌入,首先为成都带来了显著的“人口成本红利”。数据显示,成都的平均工资水平约为东部地区的80%,甚至更低,甚至留下了“平均月薪3000多”的著名网络梗。更多的人口,更地的人口成本,使成都在承接东部产业转移,尤其是电子信息、软件外包等劳动密集型产业的时候,具备了更强大的竞争优势。而其产业的初步集聚又创造了更多就业岗位,进一步吸引人口流入,形成一个良性的正循环。

与此同时,人口的快速集聚催生了庞大的住房与基础设施需求,推动了土地价值的提升和城市边界的扩张。无论是全国排名前列的、纵横交错的地铁网络,还是不断拓展的天府新区、东部新区,都是这种“土地财政红利”反哺城市建设的体现。更为关键的是,成都相对宽松的落户政策,让外来人口能较快地完成“市民化”,分享城市发展的红利,从而产生了强大的归属感和人口黏性,真正实现了成都城市宣传语种的那句“来了就不想走”。

但是,成都的狂飙突进的另一面,却是四川省内其他多数城市的增长乏力。当前,四川常住人口为8367万人,也就是说成都一地就占据了全省超四分之一的人口,汇聚了全省的核心资源。相关数据显示,2023年四川除成都外的20个市州中,仅有凉山、绵阳、宜宾等7个实现人口正增长,且增速普遍放缓;而南充、达州、巴中等13个市州则面临人口净流出加剧的困境。此外,近年来四川全省人口总量出现了负增长,2023年减少约6.5万人,处于净流出状态。

也就是说,这种“一城独大”的格局,是“强省会”模式硬币的另一面。在人口红利见顶、总人口进入负增长的时代,城市间对人口的竞争本质上是“零和博弈”。成都每增加一个人口,很可能意味着省内另一个地区失去一个劳动力。对于普通地级市而言,在产业能级、公共服务、发展预期上与成都存在断崖式差距,在“抢人大战”中自然处于劣势。

当然,正如那句老话“危机总是孕育着转机”。当前,传统依靠投资和房地产驱动的发展模式已经难以为继,这倒逼其他城市必须寻找差异化、特色化的发展路径。四川省内,宜宾便是一个成功案例:它通过引入宁德时代这样的链主企业,成功打造了千亿级的动力电池产业集群,形成了“动力电池之都”的鲜明标识,从而在激烈的区域竞争中站稳了脚跟,实现了人口的正向流入。

这也为四川省内的其他城市指明了一条道路:在成都主导的全省产业布局中,找准自身定位,发展互补型、特色化产业,才是留住人口、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关键。

从某种意义上将,成都即将登上人口第三城的位置,或许标志着“强省会”发展模式的巅峰,也预示着新竞争格局的开始。当前,国家政策风向已经悄然转变。2025年召开的城市工作会议明确提出,城市发展进入“存量阶段”,强调“内涵式发展”和“存量提质增效”,要求控制超大城市规模,遏制通过“撤县设区”进行的外延式扩张。这意味着,依靠过去那种依靠“摊大饼”吸纳人口的增长方式将受到严格限制。

从“十五五”规划纲要的表述来看,未来国家更加强调以城市群、都市圈为单位的协同发展,而非单个城市的“单打独斗”。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被定位为继长三角、粤港澳、京津冀之后的“第四极”,其意义在于成都与重庆的协同,以及其对整个西部地区的辐射带动。未来的城市竞争,将不再仅仅是人口总量或者GDP的比拼,更是科技创新能力、产业链韧性、宜居品质和区域带动能力的综合较量。

当然了,对于成都而言,超越北京成为人口第三城,是过去发展策略成功的一种体现,但也提出了新的挑战。如何将庞大的人口规模转化为更高质量的人力资本?如何在控制规模的同时实现产业向高附加值环节攀升?如何破解省内“虹吸”困局?如何更好地辐射带动四川以及成渝地区?这些都是成都下一个发展阶段,必须解决的问题。

总的来看,很快将发生的成都与北京的人口位次交替,是一场静默但意义深远的地理重构。它不仅是“强省会”模式在中西部地区的成功实践,也折射出中国区域经济格局从“东西差距”向“南北差异”演变的复杂脉络。更重要的是,它宣告了单纯以人口规模论英雄的城市化旧篇章正在翻页。

一个以城市群为主体形态、以高质量发展为核心目标、以提升全体居民福祉为最终归宿的城市化新阶段正在到来。在这个阶段,无论是选择主动“瘦身”的北京,还是在“增肌”中的成都,又或者是努力寻找特色之路的宜宾们,都需要在新的国家战略棋盘上,重新定位自己的角色与价值。人口数据的变动只是表象,其下涌动的,是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底层逻辑的深刻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