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出差在福建待了很长时间,从闽南到闽北,从沿海到山区,接触了形形色色的当地人。去之前对福建的认识大体上和大多数人都一样,只是停留在茶叶、海鲜、闽南话和“爱拼才会赢”的模糊印象里。但是亲身的经历使我认识到,福建人这一群体身上确实存在着一些鲜明而普遍的特征,这些特征同他们所处的自然环境、历史脉络和社会经济的发展水乳交融,共同构成了一个清晰可见、不同于其他地域人群的集体性格和行为方式。这并不是好坏之分,而是客观的记录。
福建省地处我国东南沿海,东北与浙江接壤,西北与江西接壤,西南与广东接壤,东南与台湾省隔海相望。全省陆域地形以山地丘陵为主,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称。福建下辖九个地级市,分别是福州、厦门、泉州、漳州、三明、莆田、南平、宁德、龙岩。它是我国著名的侨乡,历史上因为海洋贸易和移民海外而闻名。福建的方言非常繁杂,闽东、闽南、闽北、闽中、莆仙、客家等语系差别很大。临海多山、方言各异、华侨众多的福建基本省情,就是解释福建人一切特点的底层逻辑。
从区位上看,福建处于长三角和珠三角两大经济区之间,东临台湾海峡,有漫长的海岸线和众多优良港口。该种地理位置既是地理上的屏障,也是向外开拓的门户。长期以来,由于陆地资源相对有限,海洋成了福建人重要的生存和发展空间。他们很早就发展出发达的海洋贸易,宋元时期泉州是东方第一大港。近现代,福建又是对外开放的前沿,经济特区、自由贸易试验区等政策相继出台。向海而生、因海而兴的历史和现实,深深地影响着福建人骨子里所具有的开放意识、冒险精神以及对外的敏感性。
福建的经济发展路径也体现了当地人。福建的民营经济十分活跃,占比很大,被誉为“民营经济大省”。在泉州、晋江、石狮等地,产业集群比较发达,从鞋服、建材到食品加工,很多都是依靠本地人白手起家、从小作坊一步步发展起来的。深厚的商业传统和创业文化造就了福建人敏锐的商业头脑、务实的作风、强烈的拼搏精神。发达的海洋经济,即渔业、航运、造船等,也对从业人员提出合作、果敢、应对风险的要求。近些年来,数字经济以及海洋高新产业也处在快速发展的阶段,但是那种来源于民间、敢于冒险、勇于尝试的商业基因一直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交通条件的改变对福建人与外界的交往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过去由于武夷山等地理障碍,使得福建内部的交流不畅,但是也保存了多种地方文化。现如今,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网、快速铁路网把全省主要城市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融入到国家高铁干线中。厦门高崎国际机场、福州长乐国际机场等空中门户连通国内国外。密集的沿海港口群成了福建对外经济联系的命脉。交通的现代化极大地改善了福建内部的交流,也加强了它同长三角、珠三角以及全世界的联系,使福建人既可以保持内部浓厚的地域认同感,又可以便捷地走向全国、走向世界,具有本土性和国际性。
大学教育给福建的发展奠定了人才基础,也体现出了当地的价值取向。福建有厦门大学、福州大学等许多所高等院校。厦门大学是综合性大学,福州大学以工科为主。这些高校不但培养出大批专业人才,而且自身也常常和侨资、海外联系密切,校园文化开放。高等教育提高了人口素质,也使福建在保持传统商业活力的同时不断注入科技创新和管理创新的元素。许多受过高等教育的福建年轻人,既可以继承家族生意并引进新的理念,也可以在高新技术领域或者文化产业中开创一番天地,传统与现代相结合的福建特色十分明显。
福建的武夷山、鼓浪屿、福建土楼、泉州清源山、福州三坊七巷、漳州东山岛等都是旅游景点,也是理解福建人精神的物理空间。武夷山的丹山碧水孕育出朱子理学,从而影响了福建人重教育、讲伦理的一面。鼓浪屿的万国建筑是福建近代对外开放、华侨历史的缩影。遍布在山区的福建土楼体现的是聚族而居、防御自保的宗族观念和集体协作精神。这些景观用无声的方式讲述着福建人怎样适应环境、利用智慧创造出独特的生存方式,他们身上所体现出来的宗族观念、协作精神、对安全的看重、对多元文化的接纳,在这些地标上可以找到源头。
综合起来看,福建人和国内其它地方的人群存在差别,是由于其独特的自然、历史所造成的。多山近海的地理孕育出他们的向外开拓的冒险精神以及内部紧密的宗族认同。悠久的海洋贸易和华侨历史,给他们的开阔的国际视野、灵活的适应能力、浓厚的乡土情结打下了基础。发达的民营经济与商业文化造就了他们务实、敢拼、善于发现商机的个性。方言体系复杂的时候,会加强地域内部的凝聚力。从饮食、民间信仰、节庆习俗等日常生活方面来说,福建人也保持着浓郁的地方特色。这些特点互相交织在一起,使福建人对外部世界有着开放进取的心态,同时又具有内部团结重乡的特性。
因此,当我们谈论福建人的时候,实际上就是谈论一个被山海塑造、被海洋文明浸润、被商业精神推动、被宗族网络联系起来的复杂的群体。他们的“不同”是地理、历史、经济、社会文化长期共同作用所导致的自然结果。这就是中国地域文化多样性最真实的反映。不知各位读者是否和福建人有过接触或者共同生活过?你们所观察到的福建人有哪些特点呢?这些特点是我所见的,还是有其他不同的表现呢?在评论区发表真实的观察与思考,让我们的认识更加立体地了解福建和福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