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之畔 青山归来 从“三山”蝶变看重庆绿色发展——大江奔流新画卷系列报道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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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重庆-重庆日报 首席记者 陈维灯

从高空俯瞰重庆,数十条山岭从东北向西南绵延,近乎平行排布,如大地琴弦。大山之上、群山之间,山与城密不可分。

长江在群山之间蜿蜒穿行,造就了重庆山水相拥的城市风貌。可长江岸边那些绵延的山岭,也曾是这座城市最沉重的叹息。

春日的缙云山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缓缓铺展在天地之间。特约摄影 秦廷富

4月18日晚播出的《大江奔流——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十年》第二集《绿色发展新篇章》,呈现了如今缙云山、中梁山、铜锣山的美丽景致,也讲述了“三山”蝶变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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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疮百孔的往昔

长江北岸,铜锣山曾伤痕累累。

这里开矿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清雍正年间。20世纪90年代初期,铜锣山的采石场数量达到顶峰,矿山企业一度多达100家,铜锣山成为重庆中心城区最主要的碎石供应基地。

“最多的时候,一天进出矿区的大货车超过7000台次。钱是赚到了,但环境差了,日子过着也不安逸。”石壁村村民曾德健曾在矿上干过所有工种,目睹了山体如何一寸寸破碎,天空如何一天天灰暗。

数十年露天开采,在铜锣山上留下41个深浅不一的矿坑,形成近15平方公里的生态影响区域,犹如一道巨大的“生态伤疤”。

中梁山的情形别无二致。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近300家企业持续开山采矿20余年。到2000年前后,爆破声震天动地,一天进出的大货车有上千辆,产出的石材占重庆市场的三分之一。

无序开采在中梁山上留下52座零星分布的废弃矿坑,总面积达到164万平方米。退休矿工李安会回忆说:“那个时候山上灰太大,连天都是灰蒙蒙的。”

缙云山则走了另一条岔路。从20世纪90年代起,部分居民突破生态保护红线,违规建设酒店、农家乐,大量生活污水直排、垃圾随意丢弃,不断侵蚀着青山绿水。

2016年,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在重庆召开,以此为起点,重庆全力守护一江碧水、两岸青山,三座山的生态修复逐一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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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断腕的疗愈

修复一座山,比破坏它难上百倍。

在铜锣山,人们创新提出“三分修复法”,将山体划分为山顶保育、山腰矿坑修复、山脚综合利用三个立体带,对33个矿坑实施“一坑一策”治理,保留地质遗迹,筛选黄葛树等乡土植物重建植被。

铜锣山矿山公园,矿坑碧水凝翠,恰似镶嵌在山间的宝石。首席记者 龙帆 摄

中梁山则另辟蹊径,将城市建设弃土变为矿坑回填的“客土”,仅如今的矿山公园区域就消纳弃土90万立方米,节约财政资金1800万元。

数据显示,铜锣山完成33个矿坑、244.17公顷的生态修复,森林覆盖率达80%,矿坑水体提升至Ⅲ类标准以上,昔日“生态伤疤”化身“小九寨”;中梁山则修复矿山52个、2460亩,新增生态绿化面积约十万亩,曾经的漫天粉尘归于沉寂。

缙云山的修复,是一场更为深刻的“壮士断腕”。

作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缙云山一度因无序发展伤痕累累。2018年,北碚区以空前决心启动生态环境综合整治。

缙云山的生态修复,不是简单地“一拆了之”,而是创新推行“退地入城”和“异地迁建”两种安置模式,既守住了生态红线,又保障了原住民的生计。短短几年间,完成搬迁206户、527人,拆除各类建筑62万平方米,清零269宗突出环境问题。

拆除只是第一步,系统修复才是关键。缙云山的治理者们深知,山体的“伤口”需要从水、土、林、湖全方位愈合。

以黛湖为例,这片高山湖泊曾是农家乐排污的重灾区,水质一度沦为劣Ⅴ类。整治中,施工人员清走湖底多年淤积的污泥,切断所有入湖排污口,重新构建环湖湿地植被带,种下菖蒲、鸢尾等水生植物。

缙云山黛湖水面碧绿如黛,树木郁郁葱葱。特约摄影 秦廷富

截至目前,缙云山累计完成生态修复面积数千亩,森林覆盖率稳定在96%以上,生物多样性显著提升。曾经销声匿迹的野生动植物重新归来,中华秋沙鸭、小灵猫等珍稀物种多次被红外相机捕捉到。

如今,铜锣山矿山公园、中梁山矿山公园已成为市民休闲胜地。而缙云山这座“天然氧吧”,正以更葱茏的姿态,守护着重庆的一呼一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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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青山的回响

大江之畔,青山归来,不只是风景变了,日子也跟着变了。

2021年6月,铜锣山矿山公园正式开园。

石壁村村民余良明如今在景区开观光车,妻子娄芬经营农家乐,每逢周末及节假日,农家乐一天挣1000多元不成问题;曾德健也从矿工变身为观光车司机,载着一批批游客穿行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中,笑称自己是公园的“一号”员工。

铜锣山矿山公园,市民正在拍照留影。首席记者 龙帆 摄

铜锣山矿山公园已吸纳周边200余名村民就业创业,人均增收约两万元。

范尚棋在公园西门附近开了农家乐,招牌豆花饭每到旅游旺季就格外畅销;娄小梅外出打工多年后回家做起了生意;在矿上干了10年的余昌勇,在公园开园后当上了保安。公园年接待游客突破60万人次,带动周边旅游综合收入约2000万元。

缙云山上,变化同样鲜活。

澄江镇缙云村村民任海清在山里经营了20多年农家乐,过去陷在低端化、同质化的困境里,“一个人100多块钱包吃包住,每天凌晨四五点起床准备早饭,又累又不挣钱。”

生态治理后,他将原本拥挤的房间重新规划设计,质朴的农家乐摇身变为雅致山居民宿,人均消费从100元跃升到500余元。

北碚区澄江镇北泉村,景色怡人。记者 齐岚森 摄

缙云山徒步经济的发展更为当地带来实实在在的红利,村民在健身梯周边摆摊卖凉面、烧烤,高峰时一天能卖出几百碗,收入近千元。

中梁山的发展蓝图也已铺展开来。公园里,塑胶步道、城市田园、露营基地一应俱全,已成为市民享山野情趣的胜地。

航拍中梁山矿山公园一角。通讯员 曹鸣鸥 摄

不仅如此,当地正通过政策“组合拳”,吸引投资者上山打造差异化项目,以“两轴六片”的布局打造四季看花、月月观色、处处闻香的山顶城市乐园。

从挖山到护山,从索取到回馈,“三山”蝶变背后其实是发展理念的深刻革命。大江之畔,青山已归。缙云山、中梁山、铜锣山的绿色蝶变证明:即便满是伤疤的土地,也能在坚定的守护中重新绽放出最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