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匆忙找上印度之后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日本原本的想法很直接,认为中国游客波动大,就去寻找新的大市场,
印度人口多,中产在扩大,出境需求也在上升,看起来正合适。
日本签证
只有真正接触到市场之后,日本高层才开始明白,旅游市场不是缺少谁就补谁的市场,也不是把人拉进来就赢了的市场。
事情的引线就是一名日本空乘在印度航线上的公开抱怨。
机上厕所使用习惯引起争议,日本网络随之吵成一片。
表面上这只是服务人员一次情绪的爆发;深入下去就会发现,它所戳中的是日本社会目前最紧张的一根神经
,即新客源进来的时候,日本现有的接待体系是否能够接得住。
最初认为是客流问题,后来才知道是运营问题。
日本京都游客街景图
近些年来,日本一边喊着观光立国,一边又被过度旅游所拖累。
日本政府已经明确地把目标定在2030年,即达到6000万的外国游客和15万亿日元的旅游消费。
目标大、口气足,但文件中也指出必须应对游客过于集中造成的压力。意思很明显,人要来了,秩序也要保持,收益要增加,城市不能被挤爆。
问题在于,日本最着急的并不是游客总人数,而是高消费客源的稳定性。
路透社援引日本国家旅游局数据称,2025年第一季度访日游客消费达2.27万亿日元。
旅游消费在目前日本经济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
早已不是单纯的娱乐产业,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收入来源。
日本伏见稻荷游客高峰期
因此,日本比任何人都清楚游客的价值不单要看人数,还要看消费密度、停留时间、复购能力。
中国游客的重要性,日本自然知道。
过去日本旅游业最舒服的时期,是靠消费集中、购物明确、转化率高的消费模式来实现的。
目前这部分客源起伏较大,日本把目光转向了印度。
这并不是奇怪的判断,奇怪的是太急。由于印度确实是一个未来市场,
但是它不是一个现成的市场,它有体量想象,但还没有形成与中国游客相当的消费确定性。
印度总理莫迪
因此,日本不是停留在口头上,而是直接动手了。2024年4月1日日本在印度开始实行eVISA,通过VFS系统办理签证。
由此可见,日本对印度游客的争取已经从讨论转向了政策行动,路已经开始了修建。
问题也由此产生,签证可以放宽、流程可以简化,但是服务链条不会因为一张政策就自然而然地成熟。
最困难的地方在于地面。要想把印度客源做好,不能只是更换一句宣传口号,也不能只是开辟几条航线,而应该对整个接待体系进行彻底的改革。
航空公司重新培训机组、酒店改提示系统、
景区做多语种说明、厕所、餐饮、交通引导都要细化。
印度游客
过去默认有效的服务规则,放到新客源身上,未必还管用。看似只是接待的细节,实际上无处不在是成本。
其中最麻烦的,并不是花钱,而是花钱之后未必马上见效。
旅游市场适配从来都是慢工。人员培训要时间,文化磨合要时间,规则的建立更需要时间。
今天增加一个印度客人,明天就会多出一份翻译费用、投诉费用以及管理费用。账面上看收入增长了,但往后看利润不一定同步。
日本国内的一些地方,已经开始感到吃不消了。
京都市政府于3月1日对住宿税实行最高峰限,每人最高每天为1万日元。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
京都不是不需要游客,而是游客过于集中,城市承载力无法承受,只能靠税收和制度来调节。
该动作表明一个现实,日本目前的矛盾不是“缺客人”,
而是“什么样的客人、来多少、怎么接、谁来承担后果”。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名空乘的抱怨在日舆论场里引起如此大的反响。她所言非他言,是整个服务体系在高压之下所暴露出的缝隙。
日本过去接待熟悉客源,许多流程已经固定,现在要开创新局面,就得重新搭台
。一旦重搭,培训、制度、设施、沟通都会随之改变,这不能用一句“欢迎外国游客”来解决。
京都公共饮水点垃圾堆积
事情的本质是日本找上了一个未来的替身,而不是一个现在的替身。未来牌有未来牌的打法,不能用今天的缺口来迫使明天立即补位。
高市和日本高层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就在那里:
印度市场可以押注,但不能急着兑现;想要将其变成高价值客源,就必须先消化改造成本。
难怪中国这边一直保持沉默,因为谁都知道,真正难替代的从来都不是游客人数,而是成熟的市场所带来的消费效率和商业确定性。
参考资料:
《中国游客1月锐减六成,日本旅游业叫苦连天:情况更加严重》 2026-02-19 来源:观察者网
《调整住宿税 日本京都预计增收132亿日元》 2026年03月02日 来源: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