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内蒙古日报
□方纲
油菜花开
站在一场小雨后的微风中,油菜花开得烂漫金黄。
那么多的黄蝴蝶,不肯跌落地上,站在枝杈上扇动翅膀,有飞上云端的样子。
这是一个启动新鲜和繁茂的早晨,是一个启动盛开和炫丽的季节。
桃树如云中走来,花开正好。我喜欢桃花,但更喜欢油菜花。
它长得也不高大,花朵很朴素。每一株都朝着阳光微笑,层叠登高的景象。
驿站
一派平和、明亮和舒畅,晨光无声。受到鼓舞的精灵,再不扇动翅膀抖落薄雾,岂不辜负了新鲜的曦光?
春天真美好。
天鹅迁徙如洄游的鱼群,与季节默契得天衣无缝。飞翔千里万里,西辽河总是必经的小憩之地。
河水消瘦断流或丰腴充沛,都是不变的古老驿站。
分享清波,洗涤一段路程的风尘和啸叫,洗涤长途的寒湿、寂寞和辛苦,放松身心。
砖塔的月色,天增寺的诵经声,千年古榆树的繁茂,都是昨夜梦里的背景。
水声潺潺,透彻而清越。
远方还在天那边,歇脚是为了再次起飞。
一树杏花
坡下那株老杏树,一夜花开满枝。
好急的性子,也不等绿叶出来陪伴,就迫不及待地开放了。每朵花都在自己的穴位上绽放,犹如银河系的星斗明亮有序,繁而不乱。
有时有雾,雾散去很晴朗。有时也有风,刮得天昏地暗,狂一阵子,过后又平静如初。春天的气象如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埋藏了一个长长的雪季,积攒一个轮回的精气神,洁白而灿烂。
从料峭寒风里突出重围,开得冰清玉洁,可以称之为勇者之花。
崖壁或河谷,台地或斜坡,残雪都悄悄撤退,心甘情愿地为它的根芽返青腾地方。
春天,是大地的,首先是草木自己的。
马蔺
又圆又大的月亮,从科尔沁沙坨脊背上以荧光的足迹漫步走来,一簇一簇的绿缨子很养眼。
那也许是烈马,一时粗心或走神错失前蹄,怦然沦陷,只剩一撮鬃毛。仅剩的一撮鬃毛,无法拯救一匹烈马的命运。
生长在沙漠里,是宿命,别无选择。
其实,自在地开花很快乐,很小,很蓝,也很美。
栽树
我们都是大地的孩子,身上的一把骨头本来属于大地,迟早要回归的。为了报恩,奉献一根肋骨,看准就插进沙地的穴位上。
能生的根系,就朝地底下伸展开去;能长的枝叶,就朝地上头释放出来。顽强地长成一棵树,长成一片张扬的雨云、一巢鸟鸣和飞翔的翅膀,长成一个以血肉之躯抗风的孤勇者。
对手是得寸进尺的家伙,不能惯着。知道不进则退的道理吧?容忍或迁就,它就让你无颜以对江东父老和后代子孙。
既然冰雪全面崩盘,春天已来,那就连同足迹一起,播种在朝着沙漠行进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