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一个陕西人:“你觉得自己家乡最偏远的县是哪个?”很多人可能会猜陕南的镇坪、秦岭深处的太白,但答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榆林市的府谷县。
府谷在哪?打开陕西地图,一路往北,过了神木,再往东北角使劲怼,直到黄河边,三省(陕、晋、蒙)交界的地方,就是府谷,它离省会西安有多远?直线距离不算太夸张,但实际走起来,足足750公里。
750公里是什么概念?差不多等于从西安开车到内蒙古呼和浩特,或者从北京跑到郑州再拐个弯,府谷人去一趟省城,相当于跨了两个省的距离,你说尴尬不尴尬?
去趟西安,比去外省还折腾
在府谷,流传着一句自嘲的话:“我们可能是离省会最远的陕西人了。”
有多远?从西安开车去府谷,走包茂高速转沧榆高速,一路不歇气,也得7个多小时,要是遇上堵车、雨雪,10个小时都打不住,坐火车?更惨,目前没有直达的动车和高铁,只有绿皮车,还得绕道,动不动就八九个小时,当地人要去西安,最常用的办法是先坐大巴到神木,再倒火车,折腾下来大半天就没了。
更让人无奈的是,府谷明明归榆林管,可榆林市区离它也有200多公里,而它离内蒙古的准格尔旗只有几十公里,离山西的河曲县更是隔河相望,府谷人买东西、看病、办事,有时候反倒往内蒙或山西跑,比去榆林还近,时间久了,连方言都带上了“杂烩味”陕北话里混着晋北腔,偶尔还能蹦出几句蒙语问候。
守着“金饭碗”,却被交通卡住了脖子
别看府谷偏,它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富窝窝”。
府谷地底下全是宝,煤炭、高岭土、铝矾土,尤其是煤炭,储量巨大,是陕北能源基地的重要一块,靠着这些“黑金”,府谷经济一度牛气冲天,连续多年入围全国百强县,人均GDP在陕西排得上号,当地人开玩笑说:“我们这儿的煤老板,比城里写字楼里的白领还多。”
可问题也出在这儿,资源拉出去了,钱赚回来了,可回家的路,还是那么远,尤其是普通老百姓,不是每个都是开豪车的煤老板,打工的、上学的、看病的,想去趟西安,高铁没有,动车没有,绿皮车慢得要命,只能硬着头皮坐大巴,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屁股都能磨出茧子。
最让人心酸的是,府谷人想去西安坐飞机,得先折腾到榆林或者鄂尔多斯,再转机,明明在陕西境内,出个门却像“出国”一样复杂。
交通困局,卡了府谷多少年?
说起来,府谷的交通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早些年,府谷靠煤炭运输,铁路货运倒是发达,神朔铁路、准朔铁路都从这里过,一列列运煤火车日夜不停地往外拉,可客运就不行了线路标准低、调度复杂,一直开不了动车,当地人盼了又盼,从“十二五”盼到“十四五”,榆林到神木到府谷的城际铁路还在纸面上,官方最新的说法是:“项目已纳入规划,但建设时序待定”翻译成人话就是:再等等,再等等。
公路呢?虽然有高速,但一到冬天,陕北的风雪说来就来,高速一封,府谷就成了“孤岛”,有一年大雪,府谷通往外界的所有道路全部中断,成了一个真正的“围城”,外面进不去,里面出不来,连生活物资都靠抢。
无奈之下,府谷人自己跟自己较劲
虽然老天爷给了个偏远的“出身”,但府谷人骨子里不服输。
没有直达省城的便利,那就自己创造便利,这些年,府谷大力发展本地产业,煤化工、金属镁、现代农业,什么赚钱搞什么,县城建得越来越像样,商场、医院、学校,能自己配套的就自己配套,尽量减少对省会的依赖,老百姓看病,能去榆林就不去西安;孩子上学,能上本地好学校就不往外跑。
可有些事,真不是自己能解决的。比如高考、大病的专家、重大项目的审批,还是得往西安跑,750公里的距离,不是靠努力就能缩短的。
盼一条路,盼了半辈子
府谷人的心愿很简单:啥时候能有一趟从府谷直达西安的动车?不用太快,别让我在车上颠一天就行。
其实,府谷的位置并不差,它紧邻内蒙古和山西,是陕晋蒙交界的经济重镇,如果交通打通了,不仅府谷人方便,整个“金三角”的资源、人流、物流都能活起来,但现实是,因为行政壁垒和投资成本,这条“救命路”迟迟落不了地。
2025年,有消息说,延榆高铁正在建设中,未来榆林到西安能缩短到2个多小时,府谷人听了又燃起希望:只要榆林通了高铁,我们离省会就近了一大步!可问题是,从府谷到榆林那200多公里,还得靠大巴慢慢摇。
别让偏远成为永远的痛
府谷的“无奈”,不是它一个县的无奈,是所有偏远地区共同的无奈,资源往外送,财富往外流,可老百姓出行的路,却总也跟不上时代。
好在,随着国家“十四五”铁路规划的推进,陕西“米”字形高铁网正在成型,越来越多的县城正在告别“无铁”历史,府谷人相信,总有一天,那趟开往省城的列车,会稳稳地停在家门口。
到那时,府谷就不再是“最尴尬的县”,而是“最争气的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