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区划猜想:撤并朔州与晋中,太原大同为山西大型中心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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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现在的城市格局,已经和几十年前的行政区划设计脱节,太原、大同的能级偏低,是全省发展拉不开差距、带动力不足的一条隐藏线索。

目前山西共辖11个地级行政区,分别是太原、大同、阳泉、长治、晋城、朔州、晋中、运城、忻州、临汾、吕梁,总面积约15.6万平方公里,常住人口在3,500万左右。2022年,全省地区生产总值约2.3万亿元左右,其中能源相关产业比重长期高企,这种结构与城市层级的匹配度,值得重新审视。

两个副省级城市——太原和大同,是观察这盘棋的入口。太原市面积约6,940平方公里,2022年GDP约8,978亿元,占全省经济总量的近四成;大同市面积约2,125平方公里,GDP约1,231亿元,排在全省第4位。两市面积合计不足全省五分之一,却贡献了接近三分之一的经济总量,说明“核心不够大,边缘太松散”的特点十分明显。

视线先抬到历史尺度,能看出山西行政区划一再微调的惯性。秦汉时此地属并州郡,元代改为并州路,明清设并州府,到民国初年又先设晋北道,后拆成太原道和并州道。1949年前后,省内设太原、大同、晋中、运城、忻州、临汾、吕梁7个专区,这些变迁背后,基本都是顺着交通格局、资源分布和政区管理成本走的。

新中国成立后,区划调整更偏向“统筹资源+减层级”的逻辑。1954年撤销大同专区,将其县域分别并入太原、忻州两专区;1960年代,则撤销太原专区,由省会太原市直接抬升为更重要的行政中心;1985年撤销晋中地区,改设晋中市,目的是强化中部节点;2010年前后,晋城市也从地区制转为地级市。到今天的11地级市格局,其实是一次次“撤地设市”的结果。

不过,撤地设市解决的是“有没有市”的问题,却没有完全解决“谁来当核心”的问题。特别是朔州、晋中这样经济体量偏小的地级市,在新一轮区域竞争中开始显得吃力。2022年,朔州市总面积约8,920平方公里,GDP只有约413亿元,在全省垫底;晋中市面积约2.08万平方公里,GDP约873亿元,也处在中下位置,两地合计占了全省近五分之一的土地,却仅贡献了不到全省1/10的经济总量。

朔州的短板,更多卡在产业结构上。它下辖3县2区,矿产资源丰富,煤炭储量和产量在全省都占重要位置,但工业长期以煤炭开采为主,2022年在413亿元产值中,煤炭相关比重依然很高,导致波动性大、附加值低。与大同市接壤的应县、山阴县,从通勤时间和公路网络看,实际生活圈更偏向大同,而不是远在南边的太原。

反观大同,它在晋北的门户地位更清晰。大同北连内蒙古,东临河北,距北京铁路直线距离不足300公里,高速公路、机场、铁路枢纽已经成型。2022年,大同的1,231亿元GDP中,现代服务业和文化旅游的占比在逐年提升,云冈石窟、长城遗址等世界级文化资源,为它从“煤都”转向“文旅+能源装备”的复合型城市提供了基础。

如果在这样的基础上撤销朔州市,将应县、山阴等靠近大同的县域划入大同市,人口和资源会迅速向一个更有外联能力的节点集中。根据朔州常住人口粗略估算,朔州全市人口约150万左右,大同目前常住人口在280万上下,调整后大同人口有望超过300万;在经济层面,叠加朔州优势资源,大同总量向2,000亿元迈进并非不可想象,这样的体量在全国副省级城市序列中,至少不再“偏小”。

晋中的处境,则更加典型地折射出“腹地广但效益低”的矛盾。晋中下辖1区6县,2.08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几乎是太原的3倍,但2022年GDP只有873亿元,不到太原的十分之一。农业和资源型产业仍占重要地位,光伏、新能源、旅游等新兴产业刚刚起步,加之高原山区地形造成的交通成本偏高,晋中与省会核心圈的联动始终不够紧。

交通这一条就能看出差距。太原已经是山西铁路、高铁和高速枢纽,武宿机场年旅客吞吐量长期在千万级附近,而晋中到太原最近的高速距离仍然在200公里以上(按现有路网折算车程,往往需要两个小时甚至更久),这意味着人员流动和产业配套都被空间距离削弱。晋中的旅游资源——如平遥古城、绵山等——需要借力一个强势中心城市的客源和宣传能力,单靠自身很难形成规模效应。

太原则是另一个极端。作为省会和山西唯一的副省级城市,太原2022年GDP逼近9,000亿元,正向“万亿俱乐部”冲刺,新能源汽车、新材料、生物医药等新兴产业已经搭出雏形。太原行政区内只有6,940平方公里,却被忻州、临汾、吕梁等多个资源县市包围,辐射半径远超自身土地边界,实质上的“太原都市圈”已经外溢。

在这样的背景下,把晋中整体划入太原,做一次“省会扩圈式”的行政区调整,就成了被频繁讨论的方案。若此方案实施,太原市土地面积将从6,940平方公里一跃接近3万平方公里,人口规模可能突破600万;叠加晋中的873亿元经济体量,太原整体GDP有望向1.5万亿元靠拢,直接跻身中西部强省会的第一梯队,对外承接京津冀外溢资源,对内统筹平川和山区的能力都会增强。

这样的扩圈对晋中也并非“被消失”,而是一种功能再分配。行政级别从“地级市”变为“太原市的若干区县”,虽然牌子变小,但可直接接入太原的高铁枢纽、机场以及高校资源;旅游景区的客流可顺着太原—平遥—介休一线串联起来,新能源项目也可以对接太原已有的产业链。对于目前GDP只有873亿元、人均收入有限的晋中来说,这种嫁接有可能比单打独斗更现实。

如果把朔州部分并入大同,把晋中并入太原,山西的城市结构会从“一个偏弱省会+一圈中小地级市”,转向“太原、大同两个放大的核心+若干配套节点”的格局。太原有望成为全省唯一万亿级城市,大同则在晋北扮演“龙头+屏障”的双重角色,两者之间通过高速公路和铁路形成南北联动,阳泉、长治、临汾等城市则更多承担专业化分工角色。

但行政区划从来不是简单的算术题。撤并市、县,会触动原有财政分配、机构设置和干部编制体系,地方保护情绪、区域认同感都可能成为阻力;并入后,原朔州、晋中的基础设施规划需要重新统筹,城市建设中的债务和存量项目如何衔接,也要有配套方案,否则容易出现“牌子换了,问题还在”的尴尬。

真正的难点,在于能否借调整,把资源配置方式和发展路径一并改掉,而不是只改一行行政名称。

暂不预设结论,真正值得观察的,是山西下一步会不会启动关于“都市圈主导型区划”的公开讨论,以及太原、大同在未来5年的产业和人口数据,会不会先跑出一个“事实上的双核心”,再倒逼行政区划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