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世界五大孤岛监狱之三———南非罗本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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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浩瀚的南大西洋上,在距离南非立法首都开普敦仅11公里的桌湾之中,有一座看似不起眼的小岛。它的面积只有13平方公里,从开普敦的维多利亚阿尔弗雷德码头广场乘渡轮前往,大约需要半小时航程。当渡轮缓缓驶离繁华的都市海岸,那座曾经令无数人闻之色变的岛屿便渐渐浮现在视野之中。这便是罗本岛——一个承载着南非四百年苦难史、斗争史与最终和解的“世界遗产之岛”。

海豹岛的“前世”

罗本岛在荷兰语中意为“海豹岛”。1652年,当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船队抵达这里时,岛上成群的海豹和企鹅曾让殖民者感到新奇。然而,这片土地并未因此迎来繁荣,反而因为其孤绝的地理位置和汹涌的洋流,被迅速赋予了另一种命运——监狱。

罗本岛的历史是南非历史的缩影。从17世纪开始,这里就是殖民者关押土著反抗运动首领的地方。随后,它的用途几经变换:1846年至1931年间,它曾沦为麻风病人和精神病患者的隔离所,被称为“死亡之岛”;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它又被改造成军事基地。但真正让罗本岛“声名狼藉”并最终载入史册的,是它作为南非最大的秘密监狱的那段岁月——从20世纪60年代初到1991年,这里关押了超过3000名黑人运动领袖和积极分子。

曼德拉的18年:46664号囚犯

提到罗本岛,人们首先想到的是纳尔逊·曼德拉。1964年6月,这位后来成为南非首位黑人总统的伟人,被当时的白人政府以“企图以暴力推翻政府”罪判处终身监禁,开始了他在罗本岛长达18年的牢狱生涯,直至1982年才被转移到波尔斯摩尔监狱。

在罗本岛,曼德拉的代号是“46664”——1964年入狱的第466名囚犯。这个冰冷的编号后来成为他全球慈善募捐运动的标志,象征着不屈的意志。

曼德拉的牢房是一间不到5平方米的狭小空间。身材魁梧的他躺下时,几乎能覆盖整个地板。这里没有床铺,只有一张薄席和三条毯子。白天,他和其他政治犯一起在采石场被迫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刺眼的石灰岩反射出的强光严重损害了他的泪腺,以至于在之后的漫长岁月里,他再也无法像常人那样流泪。

然而,肉体上的摧残并未击垮他的精神。在那间逼仄的牢房里,曼德拉坚持锻炼身体,每天原地跑步、做俯卧撑。他坚信自己终将活着走出监狱,并为此保持着健康的体魄。他还利用有限的条件,在监狱中开辟了一块小菜园,看着种子发芽、生长,成为他狱中少有的心灵慰藉。

黑暗中的“大学”

罗本岛监狱的环境极其恶劣。政治犯们被关押在B区,那里有约40平方米的大牢房,最多时竟关押着150名囚犯。他们睡在地上,忍受着冬日的严寒与夏日的酷暑。食物的匮乏和繁重的劳役是每天的常态。

但正是在这看似绝望的环境中,人性的光辉以另一种形式闪耀。曼德拉和他的狱友们——包括沃尔特·西苏鲁、戈万·姆贝基(南非前总统姆贝基之父)以及后来的南非总统雅各布·祖马等——将罗本岛变成了一所“大学”。

他们建立秘密的信息网络,在监狱中组织政治教育课程,讨论自由与民主的理念。曼德拉凭借其法律知识,屡次与监狱管理者据理力争,捍卫囚犯的基本权利。他深知看守员也是人,尊重他们的人性弱点,用庄重而真诚的态度赢得了包括狱警在内的许多人的尊敬。这种在压迫中依然保持尊严、在黑暗中寻求光明的努力,使罗本岛不仅是压迫的象征,更成为反种族隔离斗争的精神堡垒。

从“死亡岛”到“自由圣殿”

曾经的被囚禁者在讲述当年的苦难

2013年,奥巴马参观监狱

1990年,曼德拉获释。1991年,罗本岛监狱最后一批犯人被释放,这座曾令人恐惧的监狱终于关闭。1997年1月1日,它正式成为向公众开放的博物馆。

1999年,罗本岛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官方对其价值的描述是:“这里的建筑,特别是那些在20世纪后期用来关押政治犯的监狱,见证了民主和自由战胜压迫和种族主义的过程。”

如今,当你踏上罗本岛,看到的依然是荒草萋萋、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和低矮的囚舍。但在这里担任导游的,既有当年的政治犯,也有昔日的监狱看守。这种特殊的安排,本身就是南非种族和解精神的生动体现。

参观者们会乘坐巴士环岛,经过蓝石采石场、麻风病墓地,最终来到那座最高安全级别的监狱。走进B区第5号牢房,在不足5平方米的空间里,仿佛能听到历史的回声。2013年,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在参观曼德拉的牢房后,在留言簿上写道:“我和我的家人,怀着十分谦卑的心情,站在以极大的勇气藐视不公并拒绝屈服的人们被囚禁的地方。世界感谢罗本岛的英雄们,他们提醒我们:没有哪个镣铐或哪间囚室能与人类精神力量相匹敌。”

罗本岛不仅仅是一个旅游景点。它是一座纪念碑,铭刻着南非黑人反对种族隔离、争取民族自由解放的悲壮历史;它也是一面镜子,照见人类在面对不公时所能展现出的坚韧、尊严与希望。当渡轮驶离岛屿,回望那座在夕阳下沉默的监狱,人们带走的不仅是历史的沉重,更有关于自由来之不易的深刻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