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宁硖石镇处于四乡辐辏之中心,水陆交通便捷,经济活跃繁荣,人文底蕴深厚。虽然离开已久,但海宁毕竟是根,难以忘怀。
硖石镇是海宁的县城,或者叫城关镇也许更合适,因为不是很大。而现在毕竟更像个城市,所以人们喜欢叫“海宁市区”。更何况,如今“硖石镇”这个建制也已撤销。所以“硖石镇”的名称已成过去式。当然,现存的“硖石镇”也有,只不过在陕西。
趁着记忆尚未完全消失,再走马观花地回望一下80年代前后海宁硖石镇的部分区域。
一、塘桥头 南关厢
硖石镇南端有洛塘河流过,临河有南关厢,跨河的塘桥及两堍区域被称作塘桥头。
塘桥南堍往西,80年代末还能看到一片农田。但是这里有一家香甜的工厂,即海宁食品厂,后来是冠生园食品厂,生产饼干、糖果、糕点、棒冰等。一位女同学高中毕业后未考上大学,在食品厂糖果车间包糖。我说,每天在糖果的甜香中上班,应该不错吧。她说,那你也来上班啊。我说不敢“塘桥头包糖”,太香甜,怕忍不住偷吃糖果。
塘桥北堍往西走过一座短桥,是煤球厂,南临洛塘河。八九十年代以前,企业和居民家用燃料中,煤球占比较大。运煤工人拖着板车送煤,脸手沾上黑粉。塘桥头还有过“小猪行”,即苗猪交易市场。通往四乡各村落的洛塘河、长水塘等河道,方便农家摇船载来苗猪进入市场出售。
图片来自网络
塘桥北堍往东就是轮船码头。轮船码头主要有售票处、候船大厅、到站检票区三部分。售票处坐北朝南,候船大厅坐南朝北,两者面对面,中间是一大片砂石路面。售票处西面饮食铺门口,飘来油条大饼糖绞油绳绞的香味。候船大厅高大宽敞,东首大窗口叫“行李处”,大件物品须“做行李”。几排木椅为主,拦出了通往检票口的通道。某一航班检票前,工作人员在广播里用硖石本地话通知旅客排队检票。坐在长椅上的旅客一听到广播,连忙抓起行李包裹,大呼小叫着排队检票上船。南面检票口出去的长长河埠,停满黄的绿的各式轮船。
上岸的旅客,则往东通过到站检票区出站。南关厢老街,是部分乘客出站后上街的必经之路,每天热闹。每班客轮到站后,一批一批乘客拖儿带女提篮拎袋,络绎不绝地走过石板路,有时会有不平的石板发出“咕嘟咕嘟”的撞击声。
石板路两侧的2层楼老房子,楼上住宿,底楼一般是起居室,也有开水果店、茶馆店以及各种小店铺等。附近农村过来的喝茶老农,还会拿一篮子农副产品放在门口地上,供人选购。曾经有段时间,不可以自由买卖农副产品,也不可以“调剂”粮票,交易只能偷偷进行。
临河一侧每隔一段有石埠,居民在此淘米洗菜洗衣。轮船开过卷起水浪时,要眼疾手快地拎起洗涤物品,退上几级台阶。自来水逐步普及,一些老小区内的路边设有公用水龙头,由最近的住户管理,1分钱可以拎7桶自来水。
早上、傍晚,居民们一边左手旧蒲扇右手铁火钳生煤炉,一边互相聊天。二楼窗口挑出一根根竹竿,晾晒刚刚洗好的衣服。煤烟和衣物发出的肥皂香味混在一起,每天飘散在狭小的街道上。还有洗好的马桶们被摆在街边晾干,盖子半启斜隑于墙。
徐志摩祖居(姚国明绘。来自网络)
往前走过万禄浜上的大瑶桥,进入西南河街,与东南河街隔河相对。这里水面开阔,水运便捷,周边物产集散极方便。旧有米市,米行密集。这里原有徐志摩祖宅,后在一片质疑声中被拆除。八九十年代街口靠近工人路一段,有不少副食品批发铺,还有卖渔网、磨剪刀等小摊。此处市河有两岛,一大荡,一小荡。走虹桥到大荡,是著名的中丝三厂,有联桥通往南岸。
联桥
二、人民路 工人路
塘桥北堍往北就是人民路,被叫做新马路。早期街路铺设石板为主,人民路是新筑的水泥路,人们习惯称其新马路。从轮船上岸的另一部分乘客,从码头往西右拐进入人民路。
人民路西面有一条同样南北向但越往北相距越远的海昌路,两侧多家大银行新楼。人民路往北则依次与联合路、方便路、海马路、长埭路、工人路相交。联合路、海马路是从此出发向西延伸穿过海昌路,其他则向人民路两边延伸。
人民路东侧有水利局、出海工程指挥部、公安局、派出所、海宁越剧团、总工会、三百商店等单位,还有沿街店铺及蔡家埭等居民小区。
北端靠近工人路的总工会里有工人俱乐部,后来改名为工人文化宫,中老年职工都习惯叫“俱乐部”。俱乐部西大门设在一幢4层楼的底楼中间,进大门有花坛雪松。楼上有办公室、图书室、阅览室等。大门进去西北角是球场,后来还兼做溜冰场。南侧是宣传橱窗,往东有4层楼的职工业余学校,北侧有小楼。最东面电影院主门朝北,也设舞厅、录像厅、KTV等。这边出了北大门就是工人路。俱乐部朝北临工人路有两扇大门,一在电影院北面;一在西面一点,和西大门一样也是在沿街大楼底层位置。
人民路西侧,有海宁师范学校、海宁刻字社、海宁一中、人民医院、市政府、新华剧院以及各类商店等。海宁师范大门进去迎面那幢大楼墙上,有著名的八字大标语。
有一次在联合路口一家副食品店外面闲逛,几个女营业员围着店门外写着碎饼干打折销售的小黑板,指指点点说:“看看,散饼干!散饼干!哈哈!”嘲笑同事把“碎饼干”写成了“散饼干”(硖石话“碎”和“散”同音)。
北面的刻字社,曾多次去买石头和刻刀,想学篆刻。结果只瞎刻几枚闲章,刻刀就被遗忘在抽屉里睡大觉直至生锈。刻字社现在还开着,不过已南移几间门面的位置。
联合路从人民路起一直往西,南有商业局职工学校。过许家石桥,西堍南侧就是海宁印刷厂。路北有体育场等。
方便路东段路边,90年代开过夜排档和各类店铺。往东可望到实验小学门前的大香樟树,足有10多米高,再往前穿过西南河街到虹桥。
人民路西方便路南,是大门朝东的海宁一中。长长教学楼后面那段方便路,曾是马路菜场。方便路一直往西,有敬老院和新建的海宁高级中学、青少年宫。
联合路和方便路之间的海昌路两侧,是一大片叫人民新村的住宅小区。
海马路北侧口子上有家百货商店,东面是体训馆,东南有人民广场。海马路往西穿过海昌路、海马桥,直到白漾小区。
海马桥东堍及勤俭路往北,有80年代中后期新建成的米谷画廊、图书馆、妇保所、机关幼儿园等单位及住宅楼。勤俭路北端,路东是海宁大厦,路西是90年代初从北关桥搬迁过来的汽车站。
图书馆主楼4层,后面有2层楼。两楼之间连廊西侧的小池四周,花木扶疏,芭蕉摇曳。图书馆有报刊阅览室、外借部、参考阅览室等。报刊阅览室那个头发早白的中年人,喜欢和读者聊聊天,还说起年轻时下放到乡下去放蜜蜂的经历。有位吴老师似为领导,看上去气质好、很灵清。有一次到参考阅览室要找书查资料,却忘带阅览证。正好吴老师走过来,工作人员向她请示。吴老师看了看我,和蔼地说:“可以的,让他看好了。”很感激这位吴老师,一直记得她微笑着说可以的样子。
长埭路东段和西段先后建有小商品市场。最初摊位简陋,逐渐改为铁皮棚小屋,地点也从路边逐步换到指定的区域。大多经营款式多样的服装鞋帽等,其他还有小百货、音像制品等,也有修鞋配钥匙等服务摊点。后来长埭路北建造海宁宾馆,小商品市场先后迁到海昌路、工人路。
人民路和长埭路口东北角的亚细亚商场,是较早的自选超市,大门口白天红彤彤,黄昏时灯火辉煌,繁盛一时。
人民路与工人路交叉口的西南角有新华剧院,80年代中期扩建并改名为海宁剧院。名字虽叫剧院,同时也放电影。电视尚未普及时,看电影也许算是最重要的文化娱乐活动了。硖石镇上,光我去看过电影的就有海宁剧院、硖石电影院、东山电影院、工人文化宫电影院。
海宁剧院东对面的“三百”商店,店门分别面朝人民路和工人路。这些大商店最好玩的是付钱时,不同柜台的营业员用串在铁丝上的铁夹子将钱和发票夹好并用力一拨,夹子就滑到中间高出一截的的收银台。生意闹猛时,头顶上不同方向不停响起铁夹子来来回回的唰唰声。
这家商店北面出来,往东沿工人路是副食品公司大楼和副食品商店,包括前面提到的俱乐部那个朝北门洞。每到节假日,这个大门口和工人路上特别热闹,各种小商小贩在此设摊叫卖,有时开商品交易会。到了十月,糖炒栗子满街飘香。路对面是五金商店,90年代新建华联购物中心。
工人路从这里往东直到新桥。路南有百年老店锦霞馆新造的5层大楼,居民们婚嫁喜庆设宴以到此为荣。从剧院往西有多家工厂,如粮食制品厂、纺机厂、拉链厂等,还有海宁饭店以及多家商场,包括后来的“老地方”大卖场。
三、干河街 茅桥头
干河街被茅桥分成东西两段,先说西段。茅桥西堍的干河街从东到西,街南有培隆商店、照相馆、牙防所、硖石电影院、新味点心店、友谊旅馆、邮电局等;街北主要有硖石饭店、布店、银行、新华书店等,也有多家服装、饮食类小店铺。
东首转角处的第一百货商店大楼,原来是老字号培隆。楼顶的东北角,后来矗立起一个可以报时的大钟,老远可见。这幢大楼朝东朝北都有大门,经营家电、钟表、布料、服饰、大小百货等,玻璃柜台和后面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
厅堂宽大的新味点心店里有鲜肉水饺、小笼包子、馄饨、烧麦等各种面食,夏天还供应冷饮及绿豆汤等。进去排队付钱后,持票牌到南面的大窗口领取饮食,找个小方桌坐下享用。一架架蒸笼和一碗碗水饺散发出的热气,弥漫到整个大厅。夏天,几台大吊扇开足马力,驱散热气,带来凉爽。
此时味道最好的还是光明牌冰砖。剥开蓝色为主色调的小纸盒,撕开衬纸,露出一块方方正正的乳白色奶油冰砖。天气太热,冰砖边缘一会儿就渐渐融化变软,用塑料小调羹一勺勺刮着吃。如果吃得慢,纸盒底部就会先渐渐融化,可又不舍得一下子快速吃完,后来放在碗里,从容不迫地慢慢品尝。
邮电局朝北的营业大厅里,办理邮政电信业务。还有出售邮票报刊的门面,集邮盛行时在此买新到的纪念邮票。邮政大厅外还有玻璃橱窗,每天张贴最新的各大报纸。邮电局南侧工人路边报刊亭里的阿姨,圆脸和善,她老公在邮电局里上班。高中语文老师叫我们多读读《杂文报》,于是常在放学路过报刊亭时,停下自行车买一份。
硖石饭店有炒菜,也有各类花式面,最实惠的是9分钱的阳春面。订亲的青年由家长和媒人陪同,到照相馆拍订婚照,再到培隆剪布料、买手表,然后去硖石饭店吃一桌。这件订亲大事就这样在短短半段干河街办成。小时候也跟着去二楼吃过一次,难忘那些爆鱼、韭芽炒猪肝、糖醋排骨等美味。
新华书店是周末和节假日最喜欢去的地方。七八十年代的书店和其他商店一样,还是封闭式的。顾客在柜台外面挑选后,让营业员取货。大量花花绿绿的连环画放在玻璃柜台里,看看这本也好,那本也想要,从来没有一次选购是尽兴的。90年代等我上班后,连环画却逐渐消失了。柜台也渐渐撤除,终于可以走进书架丛中从容不迫地自由翻阅挑选。书店西边,有家饮食店的鲜肉冬笋烧麦味道不错。
干河街两侧还有好多条南北向的弄堂。路南有沙泗浜弄、友谊弄等,路北有菜市弄等。
沙泗浜弄在电影院东侧,北口这边后来开了录像厅、舞厅;南端小店小摊多,有各种小百货、南货店、炒货、裁缝店、修鞋摊等,是早期的小商品市场。还看到过一个双眼古井,探首下望,湿漉漉的石壁缝长出蕨类植物,更显幽深。
友谊弄进去东侧有硖石浴室,还有饮服公司的大门。80年代,居民住房条件所限,冬天无法在家洗澡,只能去公共浴室。还有好多工厂等单位都有内设浴室,对职工开放。
新华书店东侧的菜市弄进去,西侧是书店的仓库、教材供应部以及后面的硖石一小,东侧的徐志摩旧居是后来开放的。教材供应部有时会有特价处理的书。弄堂北段两侧是居民房屋,最北端出去就是临河的仓基街。小河东端穿过相院桥汇入市河。仓基街东至河西路,往西穿过建设路至南寺街,并与对岸的硖西路有一爿短小的菜市桥连接。
茅桥西堍往南往北都是临河的街道。往南经过新桥西堍、工人路、虹桥西堍,一直通往西南河、南关厢。培隆南面有文体用品商店、长生堂药店、五交化大楼等。文体商店里买过钢笔和笔记本,也买过篮球。长生堂是老字号,经营各种补货、药品,多次去买梨膏糖。
往北的河西路,穿过相院桥,经过高阳桥西堍,直达北关桥。路东临市河;路西是一大片老街区,弄堂幽深,还有耶稣堂,是欧式的多层洋楼,平时深藏不露面,周边拆尽方见真容。临街底楼开设各式店铺、修理部,其中有多家经营扫帚拖把等清卫工具,还有眼镜店等。夏天的高阳桥南北,一船船西瓜从周边农村载来,被挑到街路边出售。
四、河东路 横头街
过茅桥,东堍沿河是河东路。沿街多商铺,再里面是居民区。桥堍往北去,临街有酿造厂以及大名鼎鼎的富顺昌袜厂。老街区有东西向的上东街、下东街。从北关桥东堍的地毯厂一直到东山脚下,也大多是工厂。桥堍往南去,新桥东堍有硖石集贸市场(中心菜场)。新桥南面正好水面开阔,这一带成了农副产品集散地。两岸的石埠上,总是停满各种船只。路边设摊叫卖,后来设置了一长溜简易棚,交易繁闹。
茅桥堍往东去有中医院,曾名工农兵医院。小时候,常听老人们说“到联营里看病”,其实到了一看,就是工农兵医院么,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做联营里。
中医院有位老中医叫朱炼之,每年本地两会新闻里有朱医师,因为他当了好久的海宁市人大副主任。据说他是海盐人,但问诊时总想跟着患者努力说海宁话以方便交流沟通,但没说几句就露出口音来,听上去很奇怪的感觉。朱医师一边搭脉,一边询问病人,有时自己稍微张嘴露一下舌尖向病人示意看看舌苔。然后他开方子,一一报出中药名称和剂量,坐在对面的学徒记录下来。记得有位鹅蛋脸的俞淑敏医师也曾一声不响地坐在对面陪诊,时而抬头看朱医师诊疗,时而低头记录处方。
中医院南面是一片居民区。居民区中间是水月亭路(现略南移),往东通往赵家漾路。这片小区南边有座横港桥,据说是张宗祥题写的桥名。
中医院东面是赵家漾路,路东有海宁制革厂、邮电机械厂等企业,再过去就是东山。东山这一带除了工厂多,也有中小学、医院、电影院、游泳场各种文教娱乐和生活服务设施,还有崇福寺等古迹。
沿赵家漾路往北,经过东山北路或俞家桥路,一直到东山大桥,过桥即是狮岭乡地界。我只去过东桥堍南面的煤气站,那是单位统一为职工充煤气,我去过几次帮助拎煤气瓶。
沿赵家漾路南行,经过九曲港桥、太阳桥,有机械厂、化纤厂等好多工厂,再往南已是农村。
如果在九曲港桥北堍沿曲尺形街路向东再向南,就是海青桥。海青桥北堍往东,就是老百姓口中的横头街,门牌上写的却是东山南路。横头街有中国电影界前辈史东山的故居。从横头街望到河对岸,是一大片工厂,往东是化肥厂和水泥厂。
横头街还有气功大师梅雨涛开设的气功推拿店。听老辈人说,梅大师祖上面粉生意做得老大的。梅大师的推拿室在临街的老房子里,前来治病的人坐着各种形状的椅子凳子排队,一直排到大门外的街边。病人躺在推拿室西北角的小铺上,梅大师时而轻缓推拿,一会站起一会坐下;时而用力一记,嘴里同时发出“嗬!嘿!”的一声,不知算不算在发功。此时,患者痛得大叫“哎哟哇” ,然后“嘶嘶”吸着冷气。坐着给人推拿时,梅大师微眯双眼打量等候的病人和围观者,有时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怕他过来发气功。
有一次,一个坐着排队等待的患者不停地在脚上搔痒。梅大师看到后停下推拿,一声不响地走到东北角,抓起几个芋艿一样的东西,磕破皮挤出汁水往瘙痒老人的脚上擦了几下。很快,老人惊奇地说“弗痒了弗痒了,念真怪气哉”。梅大师笑眯眯地说,这叫以毒攻毒,晓得哇。老屋后面往里走,是梅雨涛家新建的小洋楼。底楼大厅铺着当时还很少见的地砖,锃亮可鉴。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主角令我意外,居然就是几颗芋艿,还有尖尖的嫩芽,颇有乡土气息。
横头街有座大寨桥。据说原来叫竦秀桥、景转桥,是东面河口“紧转弯”处的单孔古石桥,水急船多而视线被挡,过桥非常危险。景转桥的名称有点怪,我怀疑老百姓口中的是“紧转桥”,只不过被文人雅化为“景转桥”。后来搬个位置改为水泥桥,改名“大寨桥”也很巧妙。硖石话里“转”发音如同“寨”,河道变宽,紧转变大转(寨),取名人大概灵机一动,桥名也符合“学大寨”时代背景,位置又正好在城乡接合部。
五、西山公园 北关桥
干河街西端右拐是建设路,有建设旅馆、星火百货商店等。星火商店面积不大,但名气不小,老硖石人都知道。该店被本地新闻宣传先进事迹,其中还出了个姓徐的全国劳模。沿建设路往北,穿过建设桥,路西有硖石中学,路东有地方国营海宁针织厂,沿街路两旁还有其他一些民房、单位和小店。硖石中学有一部分建在山坡。校门朝东,小得不起眼。前面是教学楼,后面有教师宿舍楼。继续往北到西山路,左转就是西山公园的北大门。
西山公园正门朝北,对面是硖石镇政府的大门。公园大门西侧是售票窗口。走进大门,是扇形水池,周围水泥栏杆。池中有个雕塑鲤鱼喷水,造型为奋起一跃的大红鲤鱼,为进公园后第一个景点。西面是一大片空地,生长着粗壮的香樟、悬铃木等树木。后来陆续开出很多小店铺,一开始大多是铁皮棚棚,有杂货店、冷饮店、照相店等。
照相机尚属高档消费品,要拍照留念,离不开这些照相店摊,所以这类店铺最多。每家照相店窗外门口展示放大的漂亮照片,写满艺术照相等大字,招揽顾客。拍照的背景,选取红鲤鱼、亭子、大松树、花坛、紫藤架等,也有年轻人喜欢走几步,到山坡找景点留影。那年高考前夕,与同学结伴骑车,提前到此合影留念。
走到西面,有一扇大门,上书儿童乐园,可以说是园中园了。读小学时,每次去西山公园,更喜欢到儿童乐园。首先去东北角大铁棚外观看猴子。这些猴子在洞里爬进爬出,或抓住铁棚的栅栏爬上爬下,或伸爪向游客讨食。南边可上二层的雏凤亭,西边可玩滑滑梯、翘翘板等游乐设施。后来公园增设动物转椅、“空中慢火车”、电马、碰碰车、小火车等有偿设施。
每次上西山,几个同学总是各找线路,比赛谁先到顶。山顶平地上紫微阁,最初只是大亭子而已,后来改建为名副其实的阁。义士亭内立碑勒石,纪念一位救火罹难的义务救火队员。两侧山腰各有一长廊,西面的九曲长廊用混凝土砌筑,上面有顶可挡风雨;东面的长廊其实是紫藤架。东南山腰处广福寺旁台阶下山,东面硖石中学,西面惠力寺。
惠力寺临河,80年代的时候,博物馆也在寺院内,经常去参观展览。大门前有经幢2座,听老师说是唐代的。后来发现经幢北侧立了块石碑,说这经幢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经幢前面的小河上,是一座单孔古代石拱桥,桥额“重建紫薇桥”。过桥往东走几步,就是张宗祥故居。
西山公园东北角斜对过是实验油厂,油厂围墙内矗立着几个高大的圆罐形建筑物。油厂东大门外,跨过河西路就是市河。每年初夏,一艘艘铁驳子大货船从四面八方驶来,停在河边。船员掀开罩在上面的大篷布后,我们看到船上叠得整整齐齐、装得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袋里都是油菜籽,用来榨油。
在河边起重机和搬运工人的合作下,一麻袋一麻袋的油菜籽从船里搬卸到岸上的推车里,再送到油厂里面。推车经过之处,总是会有一些黑乎乎、圆滚滚的油菜籽散落地上,渐被车轮人脚碾碎,把水泥路染得黄澄澄、油腻腻。路过这里,空气中总有一片菜油香飘散,让我想到饭镬上滴了菜油的苋头梗蒸熟时的香味。
油厂东北就是北关桥,据说附近以前还有北关厢。北关桥所跨的市河东西两岸以前都是老街老房子,河是六七十年代拓宽的。北关桥的古石桥拆除后,建了水泥大桥,往东通往东山北路,往西是汽车站和火车站。两站隔一条建设路,换乘方便,但距塘桥头的轮船码头太远,换乘要穿过整个硖石镇。
七八十年代,公路客运并不发达,汽车站班次很少,西面火车站更热闹。沪杭线上这个火车站,给硖石以及周边人们出远门带来极大方便,也使得硖石经济繁荣。90年代初,汽车站和火车站都搬到了西山之西,而且仍然靠得比较近。火车站前面的海昌路东,建起了早期的海宁皮革城。
八九十年代的硖石镇已颇具规模,一管秃笔难以尽述。只是在当年脚步所至、目力所及的范围,只是在如今记忆残存、印象模糊的时候,蜻蜓点水略记流水账而已,难免枯燥如嚼蜡、挂一而漏万,甚至记错也未可知。读者面前,尚希见宥。
来自:江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