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贵阳,很多人第一反应是“避暑之都”,但如果你问一个本地人贵阳的魂在哪里,他八成会告诉你——在南明区。这次因为百家号的活动,我专门花了两天时间,重新走了一遍南明区。不看不知道,原来这座城市最深厚的历史和最诱人的美食,都藏在这片老城区里。
我的第一站当然是甲秀楼。说来惭愧,作为贵州人,我已经快十年没来过这里了。甲秀楼矗立在南明河中的万鳌矶石上,从明朝万历年间到现在,已经看了四百多年的风云变幻。那天不是周末,游客不算多,我沿着河边慢慢走,看着水流缓缓绕过楼阁,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古人要在这里建楼——不只是为了风水,更是为了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甲秀”二字,取的就是“科甲挺秀”的意思,当年贵州教育落后,建这座楼是为了激励学子奋发向上。如今虽然不再科举,但这种力争上游的精神,其实还留在贵阳人的骨子里。
在甲秀楼遇到一位本地老人,正在河边散步。他告诉我,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南明河曾经被污染得很厉害,几乎成了一条臭水沟。“后来花了大力气治理,你看现在水多清,晚上还有人钓鱼呢。”
他说着指了指对岸的高楼,“那些新楼是这几年才起来的,我们老人家还是更喜欢看甲秀楼,看一辈子都看不腻。”老人说完背着手慢慢走了,我却在原地站了很久。是啊,甲秀楼就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安静地看着这座城市的新旧交替,而它自己,永远是贵阳最稳重的中心。
从甲秀楼步行不到十分钟,就是翠微园。这里以前是南明时期孙可望建的宫殿,后来改成园林。园子不大,但特别精致,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在贵州这样的山地省份显得格外难得。
我在园子里碰到一对拍婚纱照的新人,新娘穿着白色婚纱站在古香古色的亭台前,摄影师不停地调整角度,想要把传统和现代都收进镜头里。这种画面很有意思——最老的历史见证着最新的开始,就像南明区本身,老建筑和新生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说到南明区,绝对不能错过美食。而吃美食最好的地方,非青云市集莫属。这个市集位于南明区的青云路,距离甲秀楼大概两公里左右,打车十分钟就到。
几年前这里还只是个普通的夜市街,经过改造后变成了现在这个超级热闹的文创美食综合体。白天看起来可能平平无奇,但一到晚上,灯光亮起,人声鼎沸,那才叫一个精彩。
走进青云市集,第一感觉是眼睛和鼻子都不够用了。左边是烤鱼摊飘来的麻辣香,右边是冰粉摊的红糖清甜,正前方还有人在现场打糍粑,“砰砰”的敲击声特别有节奏感。市集分成好几个区域,有室内餐饮区、室外大排档、文创小店和街头表演区,就算不吃饭,来这里逛逛也很有意思。
我决定先从最经典的贵阳小吃尝起。第一个目标当然是丝娃娃。这个名字听起来可爱,其实就是用薄饼卷各种蔬菜丝,吃的时候浇上酸辣的汤汁。
我找了一家叫“周记丝娃娃”的老摊位,老板娘手法熟练地摊饼、放菜、卷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她告诉我她在这里卖了二十多年丝娃娃,“从路边摊卖到有了店面,我女儿现在都接班了。”
我点了一份经典口味,饼皮劲道,里面的豆芽、萝卜丝、黄瓜丝清脆爽口,配上特制的酸汤,一口下去,酸甜辣香同时在嘴里炸开,果然名不虚传。
吃完丝娃娃,我又去尝了肠旺面。这是贵阳的另一道招牌美食,主要是猪血和猪肠做浇头的面条。我去的是一家叫“老贵阳肠旺面”的小店,还没到饭点就已经排起了队。排我前面的大哥看来是常客,热情地推荐我一定要加一份脆哨(炸猪油渣)。
“肠旺面不加脆哨,就像吃火锅不蘸调料,少了一半灵魂!”我听从建议,果然,那碗面端上来的时候,红油亮汤,面条金黄,肥肠软糯,血旺嫩滑,最妙的是那些炸得酥脆的脆哨,在汤里泡一会儿,半软半脆的口感让人停不下筷子。
在青云市集里边走边吃,我还尝了恋爱豆腐果、雷家豆腐圆子、糕粑稀饭等等小吃,每一样都有独特的风味。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食物本身,而是这里的人间烟火气。有全家老小一起来吃饭的,有年轻人下班后约着来喝一杯的,也有像我这样的游客举着手机到处拍照。
吃饱喝足,我在市集里的文创区逛了逛。这里有很多贵州特色的手工艺品,比如苗银饰品、蜡染布艺、竹编小物等。在一家卖手工皮具的小店前,我停下来和店主聊了会儿天。他是个90后,大学毕业后来这里开了店,专门做贵州元素的皮具。
“这个花纹是取自苗族刺绣,这个颜色是模仿侗族染布,”他指着自己的作品介绍道,“很多人觉得传统的东西土,其实用现代设计重新诠释,完全可以很时尚。”看着他店里川流不息的年轻人,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晚上八点多,市集中央的舞台开始有乐队表演。主唱唱着民谣,台下的人们随着节奏轻轻摇摆,手里可能还拿着烤串或者啤酒。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突然很感动——这就是城市该有的样子吧:有历史可回首,有美食可期待,有烟火可温暖,有未来可奔赴。
回酒店的路上,我特意让出租车师傅绕道南明河畔。夜晚的甲秀楼亮起了灯,倒映在河水里,仿佛两个时空重叠在一起。
我想起白天在翠微园看到的那对新人,想起青云市集里忙碌的摊主和开心的食客,想起那位在南明河边散步的老人。历史不只是书本上的文字,更是流淌在生活中点点滴滴;美食也不只是满足口腹之欲,更是连接人与人、人与城市的情感纽带。
这次南明之行让我重新认识了贵阳。以前总觉得要去很远的地方才能找到旅行的意义,其实不然。有时候,就在自己生活的城市里慢下来、细细品味,反而能发现更多惊喜。
如果你也来贵阳,不妨花一天时间给南明区——上午去甲秀楼感受历史沉淀,下午在翠微园享受片刻宁静,晚上则投身青云市集的美食海洋。我相信,你一定会在这历史与美食的交汇处,找到属于贵阳的那份独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