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趟重庆和太原，实话实说，在太原面前，重庆真是个小城市。这话不是说重庆面积小，是我走完这两个地方才明白，有些地方再热闹，也填不满心里的空，有些地方看着普通，却能把 “家” 的感觉装得满满当当。
01
我叫陈阳，今年 32，在成都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每天睁眼就是盯后台数据，闭眼还在想怎么搞用户留存，忙得像个不停转的陀螺，连跟老婆说句话都得挤时间。
我老婆叫林晓，比我小两岁，在小区附近的幼儿园当老师。她性格软乎乎的，说话总带着点奶音，以前我就爱逗她，说她像个没长大的小朋友。可结婚五年，日子过顺了，我倒忘了她也需要人疼 —— 这话是后来在太原才想明白的。
家里还有我妈，张阿姨，今年 65，血压一直不太稳定，最近这半年总说头晕。本来这次公司派我去重庆、太原对接项目，晓儿说想跟我一起去，顺便逛逛洪崖洞、晋祠，结果出发前三天，我妈早上买菜时差点摔了，晓儿就没去成，留在家里照顾我妈。
我记得走的那天早上，天刚亮，晓儿就在厨房煮鸡蛋，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我爱吃的牛肉干。
“阳阳，到了重庆别老吃辣，你胃不好。” 我妈一边说一边把牛肉干塞我包里，“太原冷，我给你带了件薄羽绒服，放行李箱最底下了。”
晓儿把鸡蛋装进保鲜盒，递到我手里：“到了那边每天给我发个消息，妈这边你放心，我会按时陪她量血压。”
我接过鸡蛋，嗯了一声，那时候满脑子都是重庆项目的 PPT，没注意到晓儿眼底的失落 —— 她盼着跟我出门玩，盼了快一年了。
到重庆是中午，出了高铁站，人挤人，空气里全是火锅的香味。我住的酒店在解放碑旁边，窗户推开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高楼，晚上霓虹灯亮起来，晃得人眼睛疼。
对接项目的是个姓王的经理，三十多岁，说话跟重庆火锅一样辣：“陈阳是吧？你们这方案我看了，跟没做一样！重庆人办事讲究干脆，你这方案里全是虚的，明天再给我改一版，改不好咱这项目就别谈了！”
我攥着方案，点头说好，心里却堵得慌。晚上在酒店楼下吃火锅，一个人点了个小锅，辣得直冒汗，想给晓儿发消息，又怕她担心，最后只发了句 “一切顺利”。
那时候我还觉得，重庆这城市真大，热闹得很，可热闹是别人的，我啥也没有。
02
在重庆待了五天，每天改方案到半夜，王经理终于点头了。收拾行李去太原的时候，我在高铁上给晓儿打了个电话。
“妈怎么样了？” 我问。
“昨天陪她去复查，医生说血压稳定了，就是还得少生气。” 晓儿的声音有点哑，“我昨天给她炖了排骨汤，她喝了两碗。”
“你呢？没累着吧？”
“我没事，你放心。” 晓儿顿了顿，“太原冷不冷？记得穿我给你叠的那件毛衣。”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以前晓儿总说我不关心她，我还跟她吵，说我赚钱不就是为了这个家？现在才发现，我连她声音哑了都没问一句。
到太原是下午，风比重庆凉，吹在脸上很舒服。我住的地方在迎泽大街附近，是个老小区，房东刘大爷跟我爸差不多大，退休前是工厂的工人，说话特别实在。
“小陈，你先把行李放屋里，我给你烧了壶热水，太原的水硬，你喝惯了南方水，可能得适应适应。” 刘大爷把我领进房间，又递过来一瓶老陈醋，“这是我闺女从老家带来的，你要是煮面，放一点，香！”
我接过醋，说了声谢谢，心里暖了不少。
第二天对接项目的是李姐，四十多岁，说话慢悠悠的，跟王经理完全不一样。她翻着我的方案，指着其中一页说：“小陈，你这部分写得太复杂了，咱太原人办事讲究实在，客户要的是结果，不是这些花里胡哨的词儿，你改两点就行，不用太费劲。”
我没想到这么顺利，中午李姐还带我去吃了刀削面，面馆在巷子里，人不多，老板认识李姐，多给我们加了两勺卤。
“尝尝，这才是正宗的太原刀削面，比你们南方的面条筋道。” 李姐给我递了双筷子，“你家是成都的？我去过一次，那边的火锅太辣，我吃不了。”
“我老婆能吃，她以前总说要带我去吃太原的面。” 我扒了口面，突然想起晓儿，要是她在这儿，肯定会跟老板要多加点醋。
晚上回住处，刘大爷在楼下遛弯，看到我就喊：“小陈，过来坐会儿！”
我走过去，跟他坐在长椅上。刘大爷指着不远处的路灯说：“我家丫头在上海工作，一年就回一次家，每次她回来，我都在这儿等她。你说这城市大不大有啥用？身边没人，再大也空得慌。”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给晓儿打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
“怎么这么晚才接？” 我问。
“妈刚才有点晕，我给她量了血压，刚稳定下来。” 晓儿的声音带着哭腔，“陈阳，我有点害怕，那天妈晕过去，我一个人送她去医院，签字的时候手都抖，我真怕她有事。”
我鼻子一酸，“晓儿，对不起，我不该把家里的事都丢给你。”
“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想你了。” 晓儿哭着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项目下周就结束，我回去陪你和妈。”
挂了电话，刘大爷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家里有事就早点回去，工作再重要，也不如家人重要。”
我看着太原的路灯，觉得这城市虽然没重庆热闹，可心里却比在重庆踏实多了。
03
李姐知道我家里的事，帮我把项目提前结束了。买高铁票的时候，我特意选了最早的一班，想给晓儿一个惊喜。
到家的时候是中午，我掏出钥匙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晓儿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张纸，看到我进来，她吓了一跳，赶紧把纸往身后藏。
“晓儿，我回来了。” 我放下行李，走过去想抱她。
她躲开了，声音有点冷：“你怎么回来了？不提前说一声。”
我愣了，“我想给你个惊喜，妈呢？”
“妈在房间里休息。” 晓儿拿起身后的纸，递给我，“你看看吧。”
我接过纸，上面写着 “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刺得我眼睛疼。
“晓儿，你这干啥？” 我手都抖了，“咱不是好好的吗？你为啥要离婚？”
“好好的？” 晓儿哭了，“陈阳，你告诉我，什么叫好好的？你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就抱着手机，妈病了，你说你忙，没时间陪她去医院；我生日，你说你忘了，补我一个蛋糕就完了；我跟你说我累，你说我矫情，不就带带孩子、照顾照顾老人吗？”
“我没有……” 我想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有！” 晓儿指着我，“那天妈晕过去，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开重要的会，让我先送妈去医院，你知道我那时候多害怕吗？我一个人抬着妈下楼，拦出租车的时候，手都在抖，我真怕妈有事，我怕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房间里的门开了，我妈走出来，眼睛红红的：“阳阳，你别怪晓儿，是妈不好，拖累你们了。那天我晕过去，晓儿抱着我哭，说她撑不住了，我这心里……”
“妈，跟你没关系。” 晓儿打断我妈，“是我跟陈阳之间的问题，我们俩过不到一块儿去了。”
我看着晓儿，突然想起在太原的时候，刘大爷跟我说的话，他说身边没人，再大的城市也空得慌。我以前总觉得，我赚钱养家，就是对这个家负责，可我忘了，晓儿要的不是钱，是我在她身边。
“晓儿，我错了。” 我走过去，想拉她的手，“我不该把家里的事都丢给你，不该忽略你的感受，你给我个机会，我改，好不好？”
晓儿没说话，抽回手，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离婚协议书，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我妈坐在我旁边，叹了口气：“阳阳，你要是真在乎晓儿，就别光说不做，她这阵子没睡好，你多陪陪她。”
04
我把离婚协议书撕了，扔进垃圾桶。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去楼下的早餐店排队买晓儿爱吃的豆浆油条。以前都是晓儿早起给我做早餐，我从来没给她买过。
晓儿起来的时候，看到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你咋起这么早？”
“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该我照顾你了。” 我递过豆浆，“快喝吧，一会儿该凉了。”
晓儿没接，走进了厨房，给我妈倒了杯温水，又拿了降压药。我跟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药：“我给妈送过去，你吃早餐。”
我妈吃完药，跟我说：“阳阳，晓儿不是真要跟你离婚，她就是觉得你心里没这个家了。你以前总说工作忙，可再忙，也能抽时间给她打个电话，跟她说说你在外面的事，别啥都自己扛。”
我点了点头，走到厨房，看到晓儿正在吃油条，眼眶红红的。
“晓儿，我跟你说说我在重庆和太原的事吧。” 我坐在她对面，“在重庆的时候，每天改方案到半夜，一个人吃火锅，辣得胃疼，想给你发消息，又怕你担心。后来到了太原，房东刘大爷跟我说，身边有人才叫家，我那时候就想，我身边的人就是你和妈。”
晓儿没说话，继续吃油条。
“李姐带我去吃刀削面，她说太原人实在，办事不绕弯子，我那时候就想，我以前对你太绕弯子了，明明在乎你，却总不说。” 我看着她，“晓儿，你给我个机会，我以后下班就回家，陪你和妈吃饭，周末陪你们去公园，好不好？”
晓儿抬起头，眼睛里有泪：“你以前也说过这话，可你没做到。”
“这次我一定做到。” 我拿出手机，给公司发了辞职消息，“我跟公司辞职了，以后找个不用经常出差的工作，在家陪你们。”
晓儿愣住了：“你咋辞职了？工作多不容易啊。”
“工作没你们重要。” 我握住她的手，“以前我觉得，赚钱能让你们过得好，可我现在知道，你们需要的是我在身边。”
那天下午，我陪我妈去公园散步，晓儿跟在我们后面，手里拿着相机，给我们拍照。我妈笑着说：“还是现在好，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晚上，刘大爷给我发了个消息，说李姐把项目奖金打过来了，还说：“小两口好好的，比啥都强，有空带晓儿来太原玩，我请你们吃头脑。”
我给刘大爷回了句谢谢，转头看到晓儿正在给我叠衣服，心里暖暖的。可就在这时候，我看到晓儿的手机亮了，备注是 “王哥”，消息内容是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分园那边急着要人。”
我心里一紧，王哥？谁是王哥？晓儿要去分园？她怎么没跟我说？
05
我没直接问晓儿，心里却一直犯嘀咕。第二天早上，晓儿去上班的时候，我偷偷看了她的手机，原来 “王哥” 是她们幼儿园的园长。晓儿之前申请调去分园，分园离我们家近，走路只要十分钟，方便照顾我妈，园长问她要不要定下来。
我这才知道，晓儿之前没跟我说，是怕我不同意，觉得她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我以前跟她说过，女人也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总围着家庭转，可我却忘了，她做这个决定，也是为了这个家。
晓儿下班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做饭，做的是她爱吃的鱼香肉丝。
“你怎么会做饭了？” 晓儿走进厨房，惊讶地问。
“我跟我妈学的，她教我做你爱吃的菜。” 我关掉火，转过身看着她，“晓儿，你想调去分园怎么不跟我说？”
晓儿愣了一下，低下头：“我怕你觉得我不重视工作，你以前说……”
“我以前说的不对。” 我打断她，“你调去分园，既能照顾妈，又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这不是挺好的吗？我支持你。”
晓儿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我抱了抱她，“以前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的工作，忽略了你的想法。”
周末的时候，我跟晓儿说，想带她和妈去太原玩，看看刘大爷，尝尝李姐说的头脑。我妈一听，高兴得不行：“我还没去过太原呢，听说那边的面食好吃。”
我们买了高铁票，去了太原。刘大爷早就在高铁站等我们了，手里还拿着一袋红枣：“这是我老家种的，甜得很，给阿姨和晓儿带的。”
李姐也来了，带我们去吃了头脑，是用羊肉、黄芪、藕根做的，暖暖的，喝下去很舒服。
“阿姨，您觉得太原怎么样？” 李姐问我妈。
“好，比重庆舒服，不挤，人也实在。” 我妈笑着说，“以前总听阳阳说重庆大，现在觉得，还是太原好。”
晓儿拉着我的手，小声说：“其实那天跟你提离婚，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在乎我了，现在知道你心里有我们，我就放心了。”
“我以后会一直在乎你们。” 我握紧她的手，“去了趟重庆和太原，我才明白，城市大小不重要，有你们在，不管在哪个城市，都是家。”
刘大爷看着我们，笑着说：“这就对了，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强。”
那天晚上，我们在太原的街上散步，路灯很亮，风吹在脸上很舒服，晓儿靠在我身边，我妈跟在我们后面，嘴里哼着歌，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
06
从太原回来后，我找了个离家近的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运营，不用经常出差，每天下班就能回家。晓儿也调去了分园，每天能早点回家，给我们做晚饭。
每天早上，我都会早起给晓儿和妈买早餐，然后送妈去公园散步，再去上班。晚上下班，我会去分园接晓儿，一起回家。有时候，我们会在楼下的超市买些菜，回家一起做饭，我妈坐在客厅看电视，偶尔跟我们聊聊天，日子过得很踏实。
有天周末，我们一家人去锦里玩，晓儿拿着相机，给我和妈拍照。我妈笑着说：“还是现在好，以前阳阳总出差，家里冷冷清清的，现在每天都能看到他，我这心里也踏实。”
晓儿靠在我身边，小声说：“你还记得在太原的时候，刘大爷跟我们说的话吗？他说身边有人才叫家。”
“我记得。” 我握住她的手，“以前我总觉得，重庆那么大，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可去了之后才发现，再大的城市，没有你们在身边，也没什么意思。太原虽然没重庆热闹，可因为有刘大爷和李姐的照顾，还有我对你们的想念，觉得那城市特别温暖。”
晓儿笑了：“其实不管是重庆还是太原，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
我点了点头，看着晓儿和妈，心里暖暖的。我以前总追求所谓的 “成功”，觉得赚更多的钱，住更大的房子，才是幸福。可去了趟重庆和太原，我才明白，幸福不是城市有多大，不是房子有多好，而是身边有在乎的人，一家人整整齐齐，平平安安。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我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晓儿给她盖了条毯子。我看着晓儿，她对我笑了笑，我也笑了。
现在我每天都能看到晓儿的笑，听到妈的唠叨，下班回家能吃到热乎的饭菜，周末能陪她们去公园散步。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也是我以前忽略的幸福。
去了趟重庆和太原，实话实说，在太原面前，重庆真是个小城市，不是因为面积，是因为太原让我找回了家的感觉，也让我明白了，身边有在乎的人，才是最大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