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伴在无锡待了半年,终于明白,为啥大家都愿意来无锡了

旅游攻略 20 0

在北京待了大半辈子,和老伴在无锡住了半年,才算懂了“江南”二字的真意。我们租的房子在南长街后头的老小区,三楼,推开阳台门就能看见运河。第一天傍晚,我和老伴趴在栏杆上看货船过桥,船老大站在船头喊了声“借过喽”,声音顺着水漂过来,不像北京环路的汽车喇叭那么急,倒像给日子敲了个慢拍子。房东阿姨送过来一碟酱黄瓜,说“配粥吃,咱无锡的酱菜不咸,带点甜”,那天晚上,就着运河的水声喝白粥,我忽然觉得,这半年的日子,大概要比在北京松快些。

住满一周,老伴就催着去鼋头渚——“早听人说太湖佳绝处,咱得去看看。”我们特意赶了个早,七点多进园,晨雾还没散,长春桥两边的早樱刚开,粉白的花瓣飘在湖面上,像撒了把碎雪。走在湖边的木栈道上,能听见白鹭扑水的声音,远处的山是淡淡的青,像老伴年轻时画的水墨画。

“比颐和园的昆明湖野多了!”老伴蹲在湖边摸水,忽然被身后的老两口叫住——是无锡本地的张叔和李姨,也来晨练。“你们北京来的吧?”张叔笑着递过来个折叠凳,“坐这儿等,再过半小时,太阳照在湖面上,能看见‘金波跳’。”果然,八点多太阳升起来,太湖的水泛着碎金,远处的白帆像飘在云上。后来我们租了辆双人自行车,绕着湖骑到充山隐秀,树荫下全是下棋的无锡老人。

九月底再去鼋头渚时,芦苇荡全黄了。站在灯塔下,夕阳把芦苇染成金红色,老伴捡了片宽宽的芦苇叶,擦干净夹在笔记本里:“回去给孙子看,让他知道江南的秋天不是只有桂花。”正想摘根芦苇,管理员小姑娘笑着拦住:“阿姨,留着给后面的人看呗,明年您来,还能看见新的芦苇长出来。”那语气软乎乎的,像太湖的水,让人没法拒绝。

住久了,我和老伴就不爱去热闹的景点,反倒迷上了惠山古镇的早茶。我们常去“老茶客”茶馆,就在祠堂群旁边,木桌子擦得发亮,搪瓷杯沿有点磕碰,却透着亲切。“您二位还是要阳羡茶,配一碟泥人茶点?”老板娘李姐记熟了我们的口味,茶点里的豆沙馅是本地赤豆熬的,没放糖精,甜得温吞。旁边的王大爷用无锡话聊天,见我老伴盯着他的玉兰饼,直接递过来一块:“尝尝,穆桂英家的,刚买的热乎,皮脆馅香。”老伴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笑着说:“比咱北京的糖火烧软,馅儿里还有点肉香。”

古镇的祠堂也不是摆样子的。范仲淹祠里有块老碑,字都快磨平了,常有老人带着孩子来摸,说“沾沾文气”。有次我们碰见个小学生在写生,画的是祠堂的飞檐,老伴凑过去看,孩子抬头说:“爷爷,老师让画江南的祠堂,说比北京的故宫温柔。”陆宣公祠的院子里有两棵老桂树,秋天时香得能飘到街对面,我们坐在树下听老人们聊家常,说“这树是我爷爷小时候种的,现在还开花”,忽然觉得,这古镇的根,就扎在这些老物件、老故事里。

后来我们还跟着张叔学做惠山泥人。老伴捏了个小老虎,耳朵捏得尖尖的,师傅笑着夸:“阿姨手巧,这老虎的耳朵俏,像咱无锡的小囡,机灵着呢。”现在那只小老虎就摆在我们北京的书柜上,每次看见,就想起惠山古镇的青石板路,和茶馆里飘着的茶香。

每天傍晚,我和老伴必去清名桥边坐着。清名桥的晚上,只有摇橹船的桨声,和远处飘来的锡剧调子。我们常坐在桥边的石凳上,看船娘摇着船从桥下过。有次船娘指着远处的老房子说:“那是我家,住了三代了,我小时候就跟着我爹在运河上摇船。”她的吴侬软语轻得像飘在水上,说着就唱起了《无锡景》:“我有一段情呀,唱拨拉诸公听……”老伴跟着哼,调子跑了,船娘却笑:“北京的调子也好听,就是硬了点,咱江南的要软些。”

拈花湾的早上最静。七点多进去,石板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扫地的僧人拿着竹扫帚,落叶扫成一小堆,不慌不忙。遇到我们,僧人点头说“早,慢走”,声音轻得像云。我们坐在香月花街的茶寮里,听评弹艺人弹《茉莉花》,琵琶声软乎乎的,不像北京的京剧那么亮,却能绕着耳朵转。艺人见我老伴跟着哼,笑着说:“您唱得有北京的味儿,要是软点,就像咱江南的了。”

到了晚上,《禅行》表演开始,灯光从树上漏下来,像撒了把碎银。我们没跟着人流走,找了个角落的石凳坐下,看莲花灯飘在水里,远处的钟声慢悠悠地响。老伴拉着我的手说:“这要是在北京,早挤得没法喘气了,哪能这么安静地看灯。”有个小姑娘拿着莲花灯过来,说“爷爷奶奶,帮我放一下好不好”,我们跟着她一起把灯放进水里,看着灯飘远,小姑娘说“愿大家都平安”,老伴眼里闪着光,悄悄对我说“咱也愿孩子平安”。

老伴拉着我去蠡园,说“听说这儿是范蠡和西施待过的地儿,得去看看”。进了园才知道,这儿的荷花比北京北海的野多了——沿着千步长廊走,廊柱上的画全是范蠡的故事,老伴一边看一边给我讲:“这老爷子会找地方,选这么个有山有水的地儿,陪着西施过日子。”

我们租了个小船,划到湖中心,荷叶挨挨挤挤的,荷花从叶缝里钻出来,粉的、白的,风一吹就晃。刚划了一会儿,就看见一艘卖莲蓬的小船过来,老板是个小伙子,递过来两个莲蓬:“刚摘的,甜,您尝尝。”老伴剥了个莲子给我,说“比咱北京的莲子嫩,没那么苦”。小伙子说:“咱蠡湖的水好,养出来的荷花甜,莲子也甜。”

划到岸边时,遇到个捞浮萍的老人,他笑着说:“你们北京来的?这蠡湖的水,比颐和园的清,夏天凉,冬天暖。”老人指着远处的柳树说:“那片柳树林,我小时候常去掏鸟窝,现在还在呢。”我看着湖里的荷花,听着老人的话,忽然觉得,蠡园的美,不是范蠡和西施的故事,是这湖里的水、岸边的树,还有住在这儿的人,一代代守着这份野趣。

在无锡住了半年,我们还去了灵山梵宫——看穹顶的飞天彩绘时,老伴凑得太近,工作人员轻声说“您慢慢看,别碰着”,还递了个放大镜,说“这样能看见彩绘里的金线”;去了南禅寺早市,买水蜜桃时,摊主挑了个带绒毛的,说“这是今早刚摘的,放两天更甜,您要是走的时候还硬,就跟我说,我给您换”;甚至常去小区附近的运河公园,看无锡阿姨跳广场舞,她们拉着我老伴一起扭,说“北京的广场舞整齐,咱无锡的慢,跟着晃就行”。

临走那天,房东阿姨送了我们一瓶桂花酱:“这是今年秋天的新桂花,泡的酱,早上配粥吃,能想起无锡的香。明年春天樱花开,我给您留着三楼的房间,还能看见运河。”我和老伴收拾行李时,笔记本里夹着鼋头渚的芦苇叶,书柜上摆着惠山泥人小老虎,包里装着桂花酱,连行李箱里都带着无锡的水蜜桃——是摊主特意留的,说“路上吃,甜”。

以前总觉得“江南”是书上的词,住了这半年才知道,江南是鼋头渚樱花瓣飘在湖面的软,是惠山古镇早茶里豆沙馅的甜,是清名桥晚上摇橹船的桨声,是无锡人说话时眼里的笑。咱北京的美是红墙的庄重,是胡同里的吆喝,是颐和园的大气;可无锡的美是绿水的温柔,是老茶馆的暖,是运河里的慢。

现在我和老伴常跟街坊说,等明年春天,还去无锡——那儿的美,不是看一次就够的,是能让人住下来,把日子过成诗的。要是你们也想去江南,别光看景点,就找个老小区住下来,喝喝早茶,看看运河,你就知道,为啥那么多人愿意往无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