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我跟我家那口子从汉中回来腿还没缓过来呢,脑子里还全是那满山的绿茶叶和那碗辣得人吸溜嘴的热面皮。
本来以为陕西嘛,不就是黄土高坡吼秦腔,大碗喝酒吃泡馍的地儿么。
谁知道一脚踏进汉中,整个世界观都给我干碎了,这哪是西北,这简直就是把江南给搬过来了啊!
一碗热面皮下肚,浑身的筋骨都舒坦了。
我们俩就是在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老街上,找了家看着就不一般的铺子,老板娘手脚麻利得很,那米浆蒸出来,配上红彤彤的辣油,香得人走不动道。
老头子吃完一碗,擦擦嘴,居然跟老板娘说再来半碗,说是吃出了年轻时候的味道。
我心里直乐,啥年轻时候,分明就是馋。
街角的戏台上,叮叮当当唱着什么“汉调桄桄”,咱也听不懂,就看一群老大爷老大娘跟着哼哼,那感觉,就叫生活吧。
最让我俩腿肚子发软的,还得是那石门栈道。
去的那天还下着毛毛雨,走在悬崖峭壁上凿出来的路上,底下就是翻滚的褒河水,我紧紧攥着老伴的胳膊,大气不敢出。
导游在那指着崖壁上的坑坑洼洼,说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刘邦就是从这过去的。
我滴个乖乖,当年那些士兵得是啥胆子,这要是脚底一滑……玻璃观景台上,我往下瞅了一眼,魂都快吓飞了,可我家那老头子,居然还挺兴奋。
当然了,吓完之后也得有享受的。
我们就专门起了个大早,开车往西乡的茶山跑。
那盘山路绕的人晕乎乎,可窗外的景色是真绝了。
漫山遍野都是绿油油的茶园,山腰上飘着雾,跟仙境似的。
我们在个农家乐,跟着老师傅学炒茶,那茶叶的清香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老头子学的那个认真劲,额头上汗都出来了,好像真要把这门手艺学会了一样。
最后,坐在茶室里喝着自己炒的茶,看着外面的青山,心里那叫一个得劲,啥烦心事都没了。
说真的,汉中最让人心里一颤的,反倒是武侯祠里的一个小片段。
我们俩在那瞎逛,看见一个年轻爸爸,指着《出师表》的石刻,一字一句地给自个儿的小儿子讲诸葛亮。
那孩子仰着头,奶声奶气地问:“爸爸,诸葛亮真的那么聪明吗?”
那父亲摸着孩子的头,特认真地说:“他的智慧,是想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的心。”
就那一瞬间,我这心里头啊,热乎乎的,好像什么东西一下就传下去了。
动车开的时候,秦巴山的轮廓在后面越来越远,我捏着老伴的手,心里空落落的。
这汉中,给我的感觉特复杂,既有江南的柔情似水,又有西北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厚重劲儿。
不像有的地方,看完就忘了,汉中这地儿,像是心里长了根草,总惦记着啥时候能再回去,找个茶山里的民宿住下,白天采采茶,晚上看看星星,啥也不想,就那么待着。
你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回来以后总觉得魂还在那儿没回来?
或者在哪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被一碗不起眼的小吃给彻底征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