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一个有着“大胃口”却只有“小肚子”的超级城市。面积仅1997平方公里的它,是上海的三分之一、北京的八分之一,却创造了全国第三的经济总量。今天的深圳,早已无县可撤,那么它未来如何突破空间瓶颈?下一个突破点又会在哪里?
时间回到1992年,这是一个关键的年份。深圳做出了一个重大决策:撤销宝安县,设立宝安和龙岗两个区。这一决定彻底改变了深圳的行政区划格局。
其实,深圳的行政区划变迁远比这复杂。1979年3月,宝安县改为深圳市时,深圳的辖区还包括现在不属于深圳的地区。而大鹏半岛更是经历了“离家出走”又“回归”的曲折历程——1952年划归惠阳县,后来又重回宝安。
到1997年,深圳设立盐田区;2017年,龙华区和坪山区揭牌成立;2018年,光明区成为深圳最年轻的市辖区。至此,深圳形成了今天9个行政区和1个新区的格局。
深圳的行政区划调整历程,堪称中国城市行政区划变迁的典型缩影。
深圳的空间焦虑并非空穴来风。当南山区GDP已达9500亿元,即将成为华南首个“万亿GDP城区”时,这座城市的土地资源却已接近饱和。
“深圳的空间确实太狭小了,所以土地就很珍贵。”行政区划专家指出,“深圳在有限的空间里创造出经济密度全国第一的奇迹,很了不起。但也应该看到,空间太小,发展到今天,深圳如果再这么小下去,对来这个城市创业的年轻人和这座城市本身都很不利”。
高房价成了空间焦虑的最直接表现。由于可供建设的新增土地所剩无几,深圳的房价一路高企,经营成本上升,创业型中小企业难以生存。2015年前后,深圳高端制造业甚至发生大规模外迁,加重了产业空心化风险。
更令人担忧的是,在深圳,“空间风险”、“安全风险”和“治理风险”已经交织叠加。华为部分部门外迁东莞的案例,就是深圳空间焦虑的一个缩影。
在深圳无法通过传统“撤县设区”扩容的背景下,深汕特别合作区登上了历史舞台。
2018年12月,深汕特别合作区的管理体系调整为“深圳市全面主导建设发展”。这一调整意味着合作区不再是简单的产业转移园区,而是深圳的一块“飞地”。
深汕特别合作区的成绩单令人瞩目:2024年,其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207.5%,汽车制造业增加值增长621.1%。这种惊人的增长速度,即使放在全国范围内也极为罕见。
合作区的“厂港联动、港产城融合”发展模式,为深圳提供了发展大工业,特别是新能源汽车产业的优势平台。从某种意义上说,深汕特别合作区已经超越了传统的“撤县设区”模式,开创了跨行政区划合作的新路径。
面对空间瓶颈,深圳未来的行政区划调整可能呈现多元化趋势。
功能区与行政区的融合是一个方向。一些设立较早的功能区开始面临发展空间不足、产业转型需求强烈、产城融合水平偏低等挑战。如何推动成熟功能区与行政区加快融合,已成为优化深圳行政区划设置的迫切问题。
跨市域的区域统筹合作是另一个方向。深圳与周边东莞、惠州等市相关区域的统筹合作发展大方向已经确定,但具体范围与合作模式尚未最终敲定。这种合作的成功关键在于建立新型利益平衡机制,特别是财政分配机制。
有设想提出,深圳可以管辖7个区,包括深汕区、惠东区、惠阳区、惠城区、龙岗区、福田区和南山区,行政面积约8967平方公里。虽然这只是一个设想,但反映了人们对深圳发展空间的期待。
看看今天的深圳地图,深汕特别合作区已成为深圳的一块“飞地”。而深圳与东莞、惠州之间的边界地区,每天有数以万计的通勤人流穿梭往来。这些地方早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一体化生活圈。
行政区划专家指出:“其实,路走远了,有的时候反而忘了我们为了什么而出发。理想的做法是深圳不仅能够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同时周边城市也能够更好发展”。
未来,深圳可能不再执着于传统的扩张,而是通过更加灵活的都市圈协同发展模式,打破行政边界束缚,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