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深秋之际再次出行四川黄龙。
天气正处在尚暖未寒的深秋时,西伯利亚的寒流季风,伴随着晶莹的雪露,就站在你的身后了。记得上一次来到黄龙已经是二十年前情景啦!
去年深秋之际再次出行四川黄龙▲
“朔风吹花树,萧条待冬初”。
一夜之间,大地封冻,红叶凋零。旷野上,不知时节的花草,来不及传宗接代,便被扼杀在苦霜里。霎时间,生机勃发的原野和叠峰起伏的山峦,陷入一片萧条之中
黄龙初雪▲
举目眺望,漫山遍野的树木枝头和灌丛枯草间,挂满了晶莹的凌霜。
真像是走进了一个千姿百态、琳琅满目的钟乳世界,令人心旷神怡!置身于此,使人感到,一切的一切,在这洁白无瑕的大自然里,得到了净化,得到了升华……收绪沉思,又会意外地发现,脚下的润土也被这一层厚厚的冰凌镶嵌着,整个大地像玉一般的光滑。这时,要格外地小心,也许一抬步,会一个跟头把你摔得老远!破坏了这幽雅的兴致。
琳琅满目的钟乳世界▲
不适应这种气候变化的外乡人,一下子感到了地域的威慑和震颤!
其实,西伯利亚的寒流,在黄龙这块土地上,稍作三五日的暂短逗留之后,气温又开始回升了。甚至,一个冬天像是处在融融的春意之中。
一个冬天像是处在融融的春意之中▲
黄龙,称之“瑶池”,是神话中西王母居住的仙境,是人间居住的“瑶池”。
从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松潘县的“九黄”(九寨沟、黄龙)机场下机,距黄龙风景名胜区53公里,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车窗外闪过绵亘的山峦,飘扬的经幡,青翠的原始林,紫色的薰衣草,还能看到积着皑皑白雪的峻峭山峰,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黄龙景区▲
黄龙地处岷山主峰雪宝鼎脚下,是一条钙华体山脊,乃世界上罕见的岩溶地貌,规模宏大,结构奇巧。
1992年12月被列为世界自然遗产。主景区黄龙沟以彩池、滩流、雪山、峡谷、森林“五绝”著称,长7.5千米,宽1.5千米,落差高达400米,犹如一条昂首腾跃的黄色巨龙,盘旋在雪峰幽谷之中,因而得名。
主景区黄龙沟以彩池、滩流、雪山、峡谷、森林“五绝”著称▲
我从车里看外景,窗外是掠过的云杉和偶尔一闪而过的、戴着雪冠的远山。
二十年的光阴,仿佛就在这盘旋之间,被压缩又拉长。记忆里那条颠簸的、尘土飞扬的土路,已被这平坦的柏油路取代;当年那需要耗尽全身气力、肺叶如风箱般鼓动的跋涉,如今已被舒适平稳的交通与缆车,化作了一段从容的、渐入佳境的序曲。
窗外是掠过的云杉和偶尔一闪而过的▲
抵达景区入口,游客中心工作人员身着统一制服,面带微笑地为每位游客提供指引。
清晰的导览标识、便捷的购票系统、洁淨的洗手间,处处可见人性化的设计。踏上木质栈道,脚下传来坚实而富有弹性的回应。栈道宽阔,依着山势蜿蜒,两侧恰到好处地设置了休息长椅和观景平台。
抵达景区入口▲
黄龙是个神奇的地方。相传黄龙真人在此修炼成仙。
故此山此水有此仙风道骨,黄龙县大禹治水,功成在此留连,方有运琼浆满溢,漾红荡绿的瑶池美景。揭开黄龙景区序幕的首先是一组精巧别致、水质明丽、风姿绰约的池群——“迎宾彩池”。彩池大小不等,形状各异,深浅不一。大者亩余,小者如盆、如碗、如杯,迁回周折,层层嵌砌,玲珑剔透,五彩缤纷,千变万化,清澈透明,远山近树,尽纳池底。尤其是和风细雨中的彩池,流水淙淙,遥相呼应,更显黄龙之神韵。
黄龙是个神奇的地方▲
据导游介绍,在黄龙峡谷自然形成的华泉彩池顺坡而下就有3400多个告别“迎宾彩池”,随着曲折的栈道蜿蜒而上,便是“飞瀑流辉”。
只见千层碧水,冲破密林,顺坡而下,突然有高约10米、宽约60米的飞瀑从岩石上飞泻而下,经多次起伏跌宕后,形成数10条梯形瀑布群。飞瀑如珍珠断线,滚滚而下;如水帘高挂,雾云蒸腾;如丝匹流泻,舒卷飘逸;如珠帘闪动,影影绰绰。飞瀑之处,涛声隆隆,气势非凡,壮观无比,令人眼花缭乱,心旷神怡。
迎宾彩池▲
黄龙,像一位曾经隐居的、不修边幅的仙人,如今整理好了衣冠,以温和而雍容的姿态,周到地接纳着四方的仰慕者。
它们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再次撞入了我的眼底——是五彩池。那一瞬间,我几乎停止了呼吸。我的职业,使我的一生都仿佛浸淫在色彩的王国里。我熟悉冰种翡翠和彩色宝石的浓艳欲滴,也懂得亚历山大石在光线下奇妙的变色魔法;我曾在显微镜下,痴迷于欧泊石内部那片如同宇宙星云般流动变幻的“游彩”;我也曾费尽心思,去模仿月光石那幽柔的、恍若月华的晕彩。然而,在这里,在这海拔数千米的高处,自然这位无所不能的大匠,以一种近乎挥霍的、磅礴的笔触,将我所有关于色彩的记忆与知识,彻底击碎,然后又重新熔铸。
黄龙,像一位曾经隐居的、不修边幅的仙人▲
它们不是静止的。看啊,那一池,是初春柳芽般娇嫩的鹅黄,清澈见底的池水。
将池底乳黄色的钙华岩床映照得如同一块巨大无朋的、半透明的“蜜蜡”,阳光穿透水面,整片池子都在微微发光,流淌着蜂蜜般温润的光泽。紧邻着它的,却是一潭幽邃得不见底的碧蓝,那蓝色,比蓝宝石还要深沉、还要纯粹,仿佛将整个天空的寂寞与雪山的冷峻,都沉淀在了其中,凝成了这一汪一眼万年的深邃。
流淌着蜂蜜般温润的光泽▲
而最令人心旌摇曳的,是那一片片依着山势,层层铺展的梯田状池群。
池埂是自然天成,蜿蜒曲折,如同大匠手下不经意却又妙到毫巅的线条。池水呢?从池心浓郁的、化不开的钴蓝,渐渐向四周氤氲开来,过渡到如同玻璃种翡翠般通透的浅绿,再到边缘那一抹柔和的、如同雏鸟绒毛般的黄绿。那池埂本身,因常年流水的滋养,覆着厚厚的、海绵般的苔藓,呈现出乳白、浅褐与淡金交织的复杂色泽,仿佛为这一块块巨大的“宝石”镶嵌上了一圈天然去雕饰的“扭索纹边”。
层层铺展的梯田状池群▲
此刻,面对这满山遍野的、浩荡而和谐的色彩交响,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谦卑与无力。
在这天地间最本真、最宏大的色彩叙事面前,显得何等匠气,何等微不足道!我忽然明白,我穷尽一生所追逐、所模仿、所试图固定的,不过是这黄龙山水间,那流动不息的光与色的一缕魂魄,一个瞬间的定格罢了。
宏大的色彩▲
山风拂过,带着雪线的清冷气息,池边的丛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亙古的低语。
池水被风揉皱,漾起万千细密的涟漪,水底的色彩也随之流动、交融、变幻,像一匹被无形之手抖动的、光芒四射的巨幅绸缎。在这流动的光影里,我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前那个满头大汗、眼神里只有征服与惊叹的青年,他的身影,与此刻这个站在这里、内心充满宁静的对话与感应的我,缓缓重叠在了一起。时光,似乎也在这五彩池中,失去了它线性的流向。
山风拂过,带着雪线的清冷气息▲
下山时,夕阳正将最醇厚的金色,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群山之巅。
远处的雪峰成了燃烧的火炬,而近处的彩池,在渐浓的暮色里,褪去了白日的明艳,变得愈发沉静、幽深,像一曲华丽交响乐的尾声,余韵悠长。
黄龙初雪▲
我终究带不走这里的一片水色,一毫光华。
但我知道,我往后余生,每一次面对工作中那些沉默的石头,我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这片高地上的瑶池,想起它给予我的震撼,以及那份因完善设施与周到服务而愈发凸显的、纯粹的自然之美。我会尝试着,与这片山水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我那彩宝匣中的每一道光,每一种色,从此,都有了它的来处与归乡。
终究带不走这里的一片水色,一毫光华▲
二十年的光阴流转,这次黄龙之旅在变与不变的碰撞中,给了我最好的答案:
变的是岁月心境,不变的是山水的包容;变的是更完善的设施和服务,不变的是那片治癒心灵的湛蓝。那抹沉淀在心底的蓝,是瑶池千年如一的澄澈,也在心中漾起无限涟漪。
不变的是山水的包容▲
清晨,从下榻处的睡梦中醒来。
宽敞明亮的玻璃窗上,那千姿百态、变幻各异的晶莹冰花尽收眼底,像一个浓缩了的喧哗的世界,光怪陆离,使人陶醉,有着“赏不够,思不透”的韵致。
变幻各异的晶莹冰花尽收眼底▲
深秋万物萧条,人心如潮!
初雪净化了润土,润土孕育着绿色。劳作的人们,随沉眠的大地一起养足了锐气,对冬露寒雪,有着自己的特殊感受!“飘飘冬絮下山川,散漫轻飞落田园。一年一度冬阳远,瑞雪洒颖兆丰年!”这首田园诗咏出了农人们深沉的依恋和期盼。
初雪净化了润土,润土孕育着绿色▲
残雪还未消尽,眷恋润土的农人们,迈着快捷的脚步,带着自己特有的尊严,在希望的田野上忙碌起来。
他们脚下那“咯咯吱吱”的积雪,弹奏着生活的淳朴节奏和乐趣,把一个甜甜的希望寄托于春华与秋实!
把一个甜甜的希望寄托于春华与秋实▲
《沁园春·四川黄龙初雪》——作者
岷岭黄龙,素雪初飘,幻景乍呈。
看玉峰含韵,琼枝弄影;瑶池凝璧,涧壑藏晶。
雾绕仙宫,烟迷圣境,疑是瑶台落世尘。
凭栏处,叹银妆素裹,绮梦牵情。
遥思古意纷萦。忆往昔、风流韵事馨。
有贤踪隐迹,禅音绕谷;灵禽翔舞,瑞霭盈庭。
岁月留痕,山川焕彩,惹得游人意难平。
待晴日,赏晴岚晓色,醉倚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