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大理吃串串,130根签子结账时,老板拿出秤后傻眼了

旅游攻略 19 0

本文为原创短篇故事,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过度理解。感谢!

01

大理的风是甜的,带着洱海的水汽和古城里晚开的蔷薇香。我和陈舟坐在一家露天串串店的矮凳上,头顶是缀满星星的藏蓝色夜空。

“这个,牛肉的,你尝尝。”陈舟从红亮的锅里捞出一串,细心地在香油碟里滚了一圈,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我张嘴接了,麻辣鲜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我眯着眼笑:“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他把签子上的肉用筷子剥进我碗里,又埋头去锅里寻宝。

竹筒里插满了我们吃完的签子,密密麻麻,像一片小小的竹林。这是我们来大理的第三天。与其说是旅行,不如说是一场策划已久的“逃跑”。从我们那个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城市,逃到这个风花雪月的地方,假装生活里那些烦心事都不存在。

“数数,多少根了?”我戳了戳那片“竹林”,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炫耀。

陈舟笑着拨弄了几下:“一百二十……一百三十……一百三十一根。林晓同志,你战斗力可以啊。”

我得意地扬扬下巴:“那当然。”

这顿串串吃得酣畅淋漓,把我们几个月来积攒的郁气都随着汗水排了出去。来大理之前,陈舟的公司出了些问题,整个人像绷紧的弦。我劝他出来走走,他总说“没时间,没心情”。直到上周,他突然对我说:“我们去大理吧,现在就去。”

那一刻,我没多想,只觉得他终于想通了。两天之内,我们订了机票和民宿,像两只挣脱了笼子的鸟,飞到了这片理想邦。

“老板,结账!”陈舟扬声喊道。

一个穿着白族对襟衫,皮肤黝黑的老板笑呵呵地走过来,手里没拿计算器,却提过来一个半旧的电子秤。

我愣了一下,串串不都是数签子吗?

老板麻利地把我们竹筒里的签子“哗啦”一声倒在秤盘上,低头看了一眼数字,然后抬头对我们说:“承惠,一共四百八十五块。”

四百八十五?

我和陈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老板,是不是算错了?”我忍不住开口,“我们这一百多根签子,就算最贵的签子两块一根,也到不了这个数吧?”

老板脸上的笑容不变,指了指墙上一块被油烟熏得有些模糊的木牌:“美女,我们这是称重算的,不是按根。牌子上写着呢,一斤八十。”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一行小字。字迹潦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一百三十一根竹签,连带着上面残留的油脂和水分,竟然有六斤多重。

一股被愚弄的火气“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这几天在古城里闲逛,早就听闻过各种专坑游客的“聪明”生意,没想到自己也一头撞了进来。

“你们这……”我正要理论,陈舟却拉住了我的胳膊。

他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红色的钞票,递给老板,声音听不出情绪:“不用找了。”

老板接过钱,笑容可掬:“谢谢老板,慢走啊。”

直到走出那家店很远,我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混合着得意和嘲弄的目光。古城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白,两旁的店铺挂着红灯笼,歌声、笑声、吆喝声混成一片,热闹是别人的,与我们无关。

我心里的火没处发,转身瞪着陈舟:“你干嘛拦着我?四百八,一顿串串!这不是明摆着宰客吗?你怎么就认了?”

陈舟低着头走路,闷闷地说:“算了,出来玩,别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

“小事?”我拔高了音量,“四百八是小事?陈舟,你现在可真是大方!你公司……”

我话没说完,自己先刹住了车。我看到他猛地停下脚步,肩膀在月光下微微垮塌下去,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植物。

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你公司都快撑不下去了,还在这儿充大头”,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回头,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沙哑。

“林晓,求你了,就让我清静行吗?”

那一刻,大理的风,突然变得有些凉了。

02

回到民宿,我们一路无话。

那是一家白族风格的二层小楼,我们的房间在二楼,有个小小的露台,正对着院子里的那棵大三角梅。白日里,花开得如火如荼,灿烂得晃眼。此刻在月光下,只剩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剪影。

陈舟径直走进浴室,关上了门,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坐在床沿,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那股因为被“宰”而生的怒气,已经被陈舟那句近乎哀求的话浇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慌。

我想起他付钱时那个决绝的背影。他不是“大方”,也不是“认栽”,那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放弃。他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个平日里买棵白菜都要跟小贩讨价还价半天的男人,面对近五百块的“智商税”,却选择了沉默。

这比他跟我大吵一架,还要让我心慌。

浴室的水声停了。陈舟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也不擦。他走到露台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暗红的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像他此刻挣扎的心跳。

他从不当着我的面抽烟。我们刚在一起时,我就说过不喜欢烟味。他当时笑着把刚买的一整条烟都送给了朋友,说:“为了你,戒了。”这一戒,就是八年。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他的身体很僵硬,肌肉绷得像石头。

“还在为那顿串串生气?”他先开了口,声音被烟雾熏得有些含混。

“不是。”我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陈舟,你跟我说实话,公司到底怎么样了?”

他抽烟的动作顿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把烟头摁灭在栏杆的石台上,转过身来看着我。

路灯的光从院子外透进来,勾勒出他疲惫的轮廓。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这才几天,他好像就老了好几岁。

“没事。”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比哭还难“能有什么事?就是最近订单少了点,资金周转有点紧张,老毛病了。”

“紧张到要靠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来逃避?”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紧张到一顿四百八的串串,都让你懒得去理论?紧张到重新抽起了戒了八年的烟?”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进他故作平静的心湖。

他眼里的那点光,彻底黯淡了下去。他避开我的视线,扭头看向远处的苍山轮廓。

“小晓,”他低声说,“我以为,来大理,我们能暂时忘了那些事。我只想……只想跟你好好待几天。”

“可事情就在那里,我们忘得了吗?”我的眼眶有点发热,“你以为我们是在旅行,可我怎么觉得,我们像是在……告别?”

“告别”两个字一出口,我们两个都震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院子里的虫鸣声,古城远处传来的歌声,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横亘在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巨大裂缝。

“你胡说什么!”他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好好的,说什么告别!”

“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终于忍不住,声音也带上了哭腔,“陈舟,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一起扛?你这样把我蒙在鼓里,一个人死撑着,你觉得我就会开心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害怕你突然倒下,害怕我们这个家突然散了,害怕我们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在现实面前,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颓然地垂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调,说出了一句我做梦都想不到的话。

“小晓,对不起。我……我可能要破产了。”

03

“破产”两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天旋地转。我下意识地扶住身后的墙壁,才没让自己滑坐到地上。

陈舟扶住我,把我带到床边坐下。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什么时候的事?”我的声音也抖得厉害。

“上个月,最大的一笔单子,客户毁约了。货款收不回来,压的货也出不去,资金链……断了。”他坐在我身边,头埋得很低,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银行的贷款,供应商的欠款,还有……我还借了一些外债。”

“外债?多少?”我追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伸出两个手指,声音轻得像耳语:“两百万。”

两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猝不及防地压在了我的心上,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们结婚五年,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加上双方父母支持的一部分,都投进了他这家小小的加工厂里。我们住在租来的房子里,开着一辆代步的二手车,我连买一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都要犹豫半天。我们以为,只要熬过这几年,等工厂走上正轨,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甚至还计划着,等年底分红了,我们就去看看房子,付个首付,在这个城市里,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原来,那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在我们离梦想最近的时候,现实却给了我们最沉重的一击。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看着他,泪水终于决堤,“陈舟,你拿我当什么?一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女人吗?”

“不小晓,不是的。”他慌乱地抬起头,想帮我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担心。你是老师,工作稳定,我不想把这些烂摊子带给你。我想自己解决,我以为我能解决的。”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我对不起你,小晓。我把我们的家,给败光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那一刻,所有的指责、埋怨,都堵在了喉咙里。我只觉得心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我想起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有一次他生病发高烧,为了不耽误我的期末考试,一个人跑到社区医院打点滴,直到我考完试找过去,才发现他烧得快说胡话了。

那时候我觉得,这是男人有担当的表现。

可现在我才明白,所谓的“担当”,不该是独自承受,而是坦诚相告,共同面对。他以为的“保护”,其实是一种更残忍的推离。他把我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独自在风暴中心挣扎,却忘了,我们本该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了他。

“哭什么,”我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天又没塌下来。”

他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释放出来,滚烫的眼泪浸湿了我的睡衣。

“塌下来了,小晓,我的天,塌了。”

“没塌。”我抱紧他,一字一句地说,“有我在,就塌不下来。”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久。他像倒豆子一样,把这几个月来的煎熬、无助、恐惧,全都说了出来。他说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催款的电话和银行的账单。他说他之所以突然要来大理,是因为接到了法院的传票,他想在一切被揭开之前,再跟我过几天“好日子”。

那顿价值四百八的串串,不过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当老板拿出秤的那一刻,他看到的不是串串的重量,而是压在他身上的,那两百万债务的重量。他所有的伪装和体面,在那一刻被彻底击碎。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没有指责。我只是抱着他,让他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倾泻出来。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洱海的方向,晨光熹微。

陈舟已经哭累了,在我怀里沉沉睡去,呼吸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抽噎。

我却一夜无眠。

看着他熟睡的脸,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们的婚姻,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而我,不能再做一个被他护在身后,对一切风雨一无所知的小女人了。

这个家,从今天起,要由我们两个人一起撑。

04

第二天,陈舟醒得很早。或许根本就没怎么深睡。

他睁开眼,看到我正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窘迫,像昨晚那个崩溃大哭的人不是他一样。

“醒了?”我对他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

“嗯。”他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几点了?”

“快八点了。饿不饿?我叫点早餐。”

他摇摇头,沉默地看着窗外。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院子,那棵三角梅在晨光里开得格外绚烂,仿佛要把积攒了一生的热情都燃烧殆尽。

“小晓,”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我们……离婚吧。”

我正在手机上翻找外卖的手指,停住了。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为什么?”

“我不想拖累你。”他别过脸,不敢看我的眼睛,“工厂完了,房子没了,还背了一身债。你跟着我,只会吃苦。你还年轻,工作又好,你……”

“我什么?”我打断他,“我应该趁现在赶紧离开你,去找一个有钱有房,能让我过上好日子的男人,是吗?”

他没说话,但那紧绷的下颌线,默认了我的说法。

我放下手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陈舟,你看着我的眼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地转过头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痛苦和自我厌弃。

“我问你,我们结婚的时候,在婚礼上,你是怎么说的?”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替他说了出来:“你说,‘林晓,从今天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贵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这话,你还记得吗?”

他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现在,就是我们的逆境,我们的贫穷。”我握住他冰冷的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别跟我提‘离婚’这两个字。我没想过要走,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可是,两百万……”他艰涩地开口,“那不是两万,也不是二十万。”

“我知道。”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两百万是很多,但也不是天文数字。我们两个人都还年轻,有手有脚,我不信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站起身,拉着他站起来,把他推到洗手台前。

“去,洗把脸,把自己收拾干净了。然后我们坐下来,好好算一笔账。看看我们手里还有什么,还欠别人什么。办法总比困难多。”

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双眼无神的男人,陈舟愣住了。

我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老公,”我轻声说,“别怕,有我呢。”

他身体一颤,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那天上午,我们没有出门。民宿老板娘送来了热腾腾的米线和饵块,我们就坐在那个能看到三角梅的小露台上,一边吃,一边盘点我们的“家当”。

没有专业的账本,陈舟就从包里找出一个没用过的笔记本。

他写,我说。

“我们卡上活期存款,加起来大概还有……三万两千块。”

“那辆二手车,买的时候八万,现在卖掉,估计能有四万?”

“我妈前年给我的那只金手镯,应该值点钱。”

“你那些宝贝钓鱼竿,还有我那堆没用的口红和包包,都挂咸鱼上卖掉吧。”

……

我们像两个刚学着当家的小学生,一笔一笔,认真地计算着。每算出一笔“资产”,都像在绝望的沙漠里挖到了一小口甘泉。

陈舟开始清算债务。他写下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刻在他的心上。

银行贷款、供应商货款、朋友的借款……密密麻麻,写了整整两页纸。

总额:二百一十七万。

看着那个刺眼的数字,我们都沉默了。刚刚燃起的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盆冷水浇灭。

“”陈舟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没用的,小晓,我们根本还不清。”

我从他手里拿过笔,在笔记本的另一页上,写下了“还款计划”四个字。

“谁说还不清?”我抬头看他,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05

在制定“还款计划”之前,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我的父母,和陈舟的父母,分别打了一个电话。

我知道,这是陈舟最害怕,也最抗拒的一步。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尤其是对他自己的父母,从小到大都是报喜不报忧。让他开口承认自己的失败,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必须打。”我态度坚决,“这不是通知他们我们破产了,是寻求帮助。我们是一个大家庭,不是两座孤岛。”

我先给我的父母打了电话。电话接通,我妈欢快的声音传来:“晓晓在大理玩得开心吗?有没有去看苍山洱海?”

“妈,”我深吸一口气,“我和陈舟,可能遇到点麻烦。”

我尽可能用最平静的语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很久。我能想象到她此刻震惊和担忧的表情。

“……欠了多少?”她终于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两百多万。”

又是一阵沉默。我听见我爸在那边抢过电话,声音沉稳:“晓晓,你别怕。钱的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我跟你妈这里还有些积蓄,大概三十万,你们先拿去应急。”

“爸……”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养老钱。

“别哭。”我爸在那头说,“人没事就好。钱没了可以再挣,家不能散。你告诉陈舟,让他挺住,是个爷们儿就别趴下。”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递给陈舟。他看着我,眼眶通红。

“打吧。”我说。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他家的号码。电话是他妈接的。婆婆是个爽利甚至有些泼辣的女人,平时说话嗓门很大。

陈舟嗫嚅了半天,才把“妈,我公司出事了”这句话说出口。

我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婆婆会是怎样的反应。或许是震惊,或许是责骂。

出乎我意料的是,听完陈舟断断续续的叙述,婆婆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知道了。欠了多少?”

“两百多万。”陈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行。我跟你爸这几年攒了二十万,本来是给你弟结婚用的,先给你。你舅舅那边,我豁出这张老脸去帮你问问,看能凑多少。你记住,陈舟,你是我们老陈家的儿子,天塌下来,有爸妈给你顶着。你只要别自己先怂了就行!”

婆婆没说一句责备的话,却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挂了电话,陈舟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

原来,我们身后,一直站着那么多人。那些我们以为会责备我们、看不起我们的人,却在我们最狼狈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那一刻,我深刻地理解了“家人”这两个字的重量。它不是平常日子里那些琐碎的摩擦和抱怨,而是狂风暴雨来临时,那个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屋檐。

有了家人的支持,哪怕只是杯水车薪,我们的心却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我们重新拿起了那本笔记本。

“爸妈这边五十万,可以先还掉利息最高的那笔外债。”

“车子卖掉,手镯卖掉,加上我们的存款,大概能有十万。”

“工厂的设备和剩下的库存,清算一下,应该也能收回一部分。”

“剩下的缺口,大概还有一百五十万。”

我看着这个数字,在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另起一行,写道:

“一、开源。”

“二、节流。”

我对陈舟说:“我们从今天开始,要过苦日子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光。那是一种混杂着愧疚、感激和决心的光。

“我做好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小晓,谢谢你。”

“别说谢。”我笑了,“你忘了,我们是‘革命战友’。”

那天下午,大理的天空蓝得像一块通透的宝石。我们没有去任何景点,就坐在民宿的露台上,对着苍山洱海,制定了我们未来五年,甚至十年的生活规划。

我们决定退掉现在租的两居室,去城中村租一个一居室的小单间。

我除了学校的工作,晚上和周末去兼职做家教。我大学时是学美术的,可以接一些设计的私活。

陈舟,他决定放弃“老板”的身份,去找一份工作。他技术出身,踏实肯干,找个高级技工或者车间主任的职位,应该不难。

笔记本上,写满了我们的计划。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充满了力量。

那本写着两百万债务的笔记本,不再是压垮我们的重担,而变成了我们未来生活的路线图。

傍晚的时候,陈舟看着我,突然说:“小晓,对不起。这趟大理之行,被我搞砸了。”

我摇摇头,握住他的手。

“不,”我说,“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有意义的一次旅行。它让我们看清了现实,也看清了彼此。它让我们明白,生活不止有风花雪月,更有责任和担当。”

我看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洱海,轻声说:“陈舟,我们回家吧。回去,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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