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湖南出发，心里打好草稿，想着去一趟甘肃庆阳，看看传说里“黄土高坡”的真面目。
路上风一阵阵吹脸，车窗外都是起伏的黄土梁，颜色不扎眼，看久了像一幅旧照片。
到庆阳的第一眼是太阳大，天干，空气清清爽爽，鼻子很舒服。
火车站不大，秩序很整，出租车不绕路，价格也实在。
住在西峰区，楼下就是早市，人声不吵，节奏慢，像老邻居打招呼的那种日常。
庆阳跟网上说的不一样，没那么土，没那么落后，街边小店干净，路口指牌清楚，问路的人好说话。
说交通先说重点，自驾最省心，七县一区散着排，景点分散，车子一开就到，时间自己把握，想停就停，拍照、吃饭都方便。
不自驾也能玩，市内有公交，去镇原、合水、环县有大巴，速度慢一点，票价便宜，行李多就有点麻烦。
到景点把线路规划好，西峰出发一圈绕回来，省时间，省油钱，少走回头路。
先去周祖陵，离城二十多公里，山坡不陡，路面好走。
这里是周族发祥地，传说里“后稷教民稼穑”，周人从这块地走出去，周文王的根脉在这条山梁上。
碑亭静静立着，松柏一排排，风过树梢有沙沙声，心里一下就安稳了。
殿前有周文化的石刻，刻着“尊祖敬宗”的话，老人带着孩子在台阶边数台阶，数着数着就笑了。
往北去庆州古城遗址，地势开阔，夯土城墙还在，土色发暗，是岁月留下的颜色。
讲解员说，秦汉时这里是要地，商贸往来很频，驼铃声从大道走过，盐、皮毛、粮食都来过。
脚踩在老路上，能看见细细的砂石，鞋底磨过会响一声，像打拍子。
再走到天齐渊，泉眼冬天不封，水面清亮，村里人叫它大眼睛。
水边立着一个小牌子，说是“赵氏孤儿”的传说曾在这片土地流传，戏班子来过，台上唱的是义气，台下听的是古意。
人坐在岸边吃个油饼，沾一口辣子，嘴里咯吱一声，胃里就热乎了。
说到吃，庆阳优势很明显，油香是招牌，刚出锅就香到街尾。
面团里加了花椒和葱，外皮起泡，里面是空的，一口下去唇齿都是香。
胡麻油是主角，芝麻磨出的油，颜色发金，拌面一拌，筷子抬起来能闻到香气直冲脑门。
臊子面汤红，肉臊子细，酸香适口，不腻不淡，冬天来一碗，身上就有劲。
粉汤饸饹用荞面压出来，粗粗一根，带点麦香，汤里有豆腐、有酸菜，辣椒面吊味，吃完嘴角发烫，心里很服气。
环县羊肉有名，羔羊肉鲜，肥瘦配得刚好，清水煮就行，配葱段、盐、胡椒，蘸一口蒜醋，香气直达后脑勺。
再说黄酒，庆阳老黄酒温一温就上头，甜里带一点米香，晚风吹过，肩膀都松了。
想省钱，早点去早市，菜比商场便宜，羊杂、黄米面、荞面粉都能买到，拎回酒店泡面里一加，味道翻倍。
中午避开网红店，进老街小馆，不招牌的那种最稳，阿姨手脚麻利，分量也足，不坑人。
住的选择分三档，预算宽裕的选西峰区的新酒店，离商圈近，出门就有吃的，晚上散步也方便。
预算中等的选老社区边上的小商旅，卫生到位，热水稳定，关键隔音还行，睡得踏实。
手紧的选客栈或家庭房，老板都热心，路线会跟你说细，早点也会帮打包，晚上还会提醒加件外套，风大。
春秋最好，风小，天蓝，光影干净，拍照不费劲。
夏天日照强，帽子、防晒、唇膏备好，水要带足，路上容易口干。
冬天冷，空气干得快裂口，护手霜随身，小火锅安排上，热乎是硬道理。
说具体行程，给两套。
自驾两天半，第一天西峰出发到周祖陵，再去天齐渊，下午转庆州古城遗址，晚饭回西峰吃羊肉，夜里逛一下北石窟寺展陈馆小展。
第二天走环县方向，看环州故城，听讲古羌到羯的迁徙故事，午饭羊肉泡馍或烩菜，下午去南梁革命纪念馆，看看石窑洞和红军旧居，晚上回环县县城住，第二天一早去白马寺石窟，再从子午岭林区兜一圈看落日，回来再补一顿粉汤饸饹收尾。
不自驾两天，第一天市内打车去周祖陵和天齐渊，中午原路回，下午在庆阳博物馆看展，里面有周秦汉唐的陶片、瓦当、铜器，讲得清楚，看完脑子里有线。
第二天早起大巴去南梁，纪念馆有讲解，走一圈知道这片黄土高坡不只有风沙，还有火种，下午返程在西峰吃碗鸡蛋醪糟，把胃抚平。
古城墙拍细节，找墙角的夯痕，手摸一下凹凸，镜头挨近，质感就出来了。
夜景别开太久的快门，风大，容易糊，靠墙站稳，手肘贴身，成功率高。
买特产就挑胡麻油、胡麻饼、黄米面、洋芋粉，别急着下手，先试吃，口味对再买，别买一大堆，飞机还限重。
市区内打车不贵，但晚高峰在胜利路、长庆大道会慢，半小时打底，急事提前走。
导航会带走小路，黄土路段遇到下雨会打滑，车速慢一点，别逞能。
问路找年纪大的大爷大娘，指路一指一个准，顺便还能知道哪家油香出锅时间。
庆阳的性格在细节里能看见，街边石窑墙面一块块垒起来，缝里塞着干草，冬天不进风。
院子里晒着红辣子、玉米穗、瓜蔓，猫从墙头跳过，尾巴一甩，灰尘被阳光照得亮晶晶。
孩子放学在巷口踢塑料球，背书包当球门，笑声有回响。
这些小画面比词更有力，走两天，心就静了。
网上说庆阳“风大、土厚、好无聊”，到这边看，风是实在，土是养人，无聊是没找对路。
山梁起伏像海浪，沟壑里有水有庄稼，麦苗就那样绿着，风一吹就起伏。
人坐在坡顶看落日，太阳像一个红盘，一点一点沉下去，天空从金变橙，从橙变紫，耳边只有风声，心里一下子空出来。
历史典故再补几笔，周祖陵边上的周先祖庙里常讲“姜嫄履巨人迹而生弃”的故事，弃就是后稷，古书里写得清楚，民间讲起来更亲，意思是农耕的源头不在宫殿，在田里。
南梁这边“中央红军长征精神”也在这里扎了根，石窑洞里有旧报、旧枪、旧桌子，木头坑坑洼洼，摸上去有刺感，革命的火就是在这种条件下点亮的。
白马寺石窟虽不大，造像线条朴，额头饱满，眼角下垂，有一种安定感，石壁上的风化痕像手指划过的纹路，时间留痕就在眼前。
庆阳的价格友好，早餐人均十来块，午饭三十管饱，羊肉按斤算，标价透明，宰客少见，遇到加价的转身就走，旁边还有选择。
商场里买东西别看包装，认产地和生产日期，胡麻油看沉淀，瓶底有细渣才正常，颜色太亮的多半过度处理。
民宿照片拍得好看，订前视频看一下卫生和窗外噪音，问清楚热水器功率，西北冬天热水不稳定很影响心情。
工作日来是好选择，人少，店家有空聊天，羊汤能多加两片肉，拍照也不挤。
周末和节假日要早点排队，热门馆子六点前，八点后就排长龙，换成路边店更自在。
行程别塞满，留出午后半小时打盹，风大晒人，走太狠容易头晕。
手机卡信号大多稳定，进山沟会弱，离开主路前把导航缓存好，水和零食也备好。
垃圾带走，烟头掐灭，黄土坡草根浅，火一点就窜，春季尤其要小心。
买票能用身份证电子票就用，少排队，省时间，景区停车场有时满位，把车停在二号或三号场走路十分钟，不费事，心不急。
走到最后，庆阳给的感觉是轻。
没有过分包装，没有花里胡哨，东西朴，味道正，风景不抢你眼睛，但走进了就不想走快。
一句老话放这儿挺合适，路远心近，来一趟值。
回湖南的车上，包里油香的味道还在，衣服袖口有风吹过的土香，手机相册里都是黄土梁、窑洞窗、羊汤碗。
人会想，下次带家里人再来一次，慢一点，再慢一点，把这座黄土城嚼得更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