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京出门，车一开到江南，空气都带点米酒味。

第一站落在绍兴北，第二站去宁波站，两个城市像两碗菜，一碗温火慢炖，一碗猛火快炒。

自驾最省心，真不是口头说说。

绍兴景点分散，兰亭在西边，沈园在老城，东湖在东面，柯岩又在另一头，不开车就全靠转车耗时间。

宁波更散，市区有天一阁和老外滩，北面有保国寺，东南面有东钱湖，西南面到奉化溪口，再往海边还得去象山和石浦，不自驾一天只跑两处都费劲。

不开车也能玩，只是要把预期放低。

绍兴北下车，地铁和公交能到柯桥和老城，打车去鲁迅故里很快，回程晚一点打车紧张，早点叫车别耽搁。

宁波站有地铁，去天一广场十几分钟，去东部新城半小时内，去东钱湖一个小时起步，去象山两小时起步。

选站要看目的地。

去绍兴老城，绍兴站更近，车次少点但下车就能走到鲁迅故里。

去柯桥做布市或住性价比酒店，绍兴北合适。

绍兴东更偏，能不选就不选。

宁波主站就够用，余姚北去河姆渡方便，奉化站去溪口雪窦山省时，宁海站靠前童古镇和南部海线。

说人之前，先说画面。

绍兴老城水巷密，乌篷船慢慢划，船桨一抬一落像打拍子。

船边晃过粉墙黛瓦，门口晒着青菜干和霉千张，黄酒坛子靠墙排成一溜，院里飘出豆腐乳的香。

这种节奏，脚步就慢下来。

宁波是另一种面相。

三江口灯一亮，楼层起得比风还快，老外滩音乐一响，江风拍在脸上，心跳跟着走快。

海鲜市场里砧板砰砰响，老板算账利索，没半句废话。

绍兴人说话软，爱讲理，讲故事，先把来龙去脉摆清楚，再请你喝一小杯黄酒，见面像邻里。

宁波人说话直，先把事落地，再说喝茶，讲价一回合就定，爽快干脆。

两城市气质，就像黄酒和海盐。

一个入口甜，后味长，一个咸鲜顶舌，来得快。

绍兴的典故多得像米酒香味，走两步就能撞上一个。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就发生在这片地面，隐忍三年，终雪

会稽之耻，绍兴会稽山也因此出名。

会稽山脚下有大禹陵，传说大禹治水成功后葬在此处，陵前石刻古朴，柏树年头长得吓人。

王羲之在兰亭修禊，写下兰亭序，临水小亭不大，溪水清得见底，鹅在池边走得很慢，书法迷站那儿能发呆半小时。

沈园是陆游和唐婉的旧梦，一块题诗墙，一段叹息，园子不大，夕阳最合适，游人少，读两遍钗头凤就懂了。

鲁迅故里是另一种味道，小巷窄，木门低，咸亨酒店门口摆着茴香豆，台门里还能看到书桌和早年的课本影印件。

东湖像被刀劈开的石缝，黑色的石壁高高的，湖面窄又深，乌篷一进一出，回声带着水气。

再说宁波这边的底子。

天一阁是张叔和的祖宅改建，号称亚洲最早的私家藏书楼，屋里木头香透了，楼板只许三人同走，怕震动太大伤书，馆里摆着修书工具，纸线针脚都在眼皮底下。

河姆渡遗址讲的是七千年前的米香，木桩、骨耜、稻谷壳都能看见，稻作文明的源头在这片泥土里，讲解员一开口就坐不住。

保国寺是北宋木构，年头从宋真宗算起，柱子不上一颗钉，斗拱撑得稳，寺后山风清透，钟声一响像撞在胸口。

老外滩是晚清开埠的见证，洋楼一排，砖墙颜色偏黄，酒吧招牌亮得早，小石路很滑，雨天穿平底鞋别逞强。

东钱湖面大，清晨看雾像挂在水上，晚霞落在远山边，骑行一圈腰也直了，路边有小摊烤年糕，甜口不腻。

奉化的溪口和雪窦山，瀑布挂在山腰上，水气扑脸，台阶多，膝盖不好的就坐缆车，老街里叫卖芋艿头，粉糯绵软。

象山走海线，松兰山沙滩细一些，石浦古城靠山靠海，木屋挨着台阶，一到黄昏，渔船灯一排，拍照不费力。

吃这件事，绍兴慢火里有门道。

黄酒要常温或微温，配醉蟹和醉虾，味道像上了年纪的歌，越嚼越有味。

臭豆腐是黑的，外脆里嫩，蒜汁一泼，瞬间就安静了。

霉千张切成细丝，凉拌葱油，入口一股豆香，喜欢的能连吃两碗饭。

茴香豆放在口袋，小巷边边走边吃，配本地青团，心就定了。

宁波主打新鲜。

海瓜子下锅一爆香，蒜蓉一撒，壳壳自动开口。

黄鱼面要雪菜提味，汤清，面滑，早上来一碗，人立正。

宁波汤圆要黑芝麻，皮子薄，咬开流油，冬天一碗能把手心捂热。

奉化芋艿头咸甜皆可，红烧打底，肋排一碰就脱骨。

买海鲜要看秤，要要票，活鲜和冰鲜标清楚，加工费问死，少走弯路。

说住的事，先看需求。

绍兴老城住民宿，出门就进景点，夜里能听到河道划船声，房间多半小，隔音一般，车位紧张，带车的住柯桥性价比更稳，离绍兴北也近。

宁波住天一广场，吃逛方便，晚上热闹，怕吵的住东部新城，新酒店多，早上跑步的人多，价格也高一点。

东钱湖的湖景房要问清朝向和蚊虫，湖边晚上风大，要个电蚊香心里踏实。

象山的海景房看清滩涂还是沙滩，很多是看海不下海，阴天风大，晒衣架都打飘。

行程给两套，轻松点的先绍兴后宁波。

三天两晚，一晚绍兴老城，一晚宁波市区。

第一天中午到绍兴，放行李吃碗扯面，鲁迅故里走一圈，沈园等夕阳，夜里桥边喝半盅黄酒，第二天早上去兰亭，再去东湖坐船，中午赶往宁波，天一阁看藏书，老外滩看夜景，第三天起个早，东钱湖骑行半圈，再看情况去保国寺或老城小巷，下午返程。

自驾的可以加码海边。

宁波出发走象山半日，松兰山踏浪，石浦吃海鲜，时间够再去奉化溪口看瀑布，晚上回宁波睡个好觉。

不开车的就把点子收一收。

绍兴选老城步行圈，宁波选天一阁加老外滩，再加一个东钱湖或保国寺，别贪心，把步子迈稳。

预算也好安排。

工作日房价能省三成，餐馆排队也短两排。

人均200到300能吃舒服，绍兴小菜点两荤两素，黄酒按壶来，宁波海鲜按斤称，别一次点太多，吃完再加。

选店看门口白板，价格写清楚，心里有底。

避坑得记几条。

乌篷船有官方价，码头有价目表，别跟岸边拉客的走，路线短还贵。

古城里的黄酒套餐容易溢价，单点合算。

海边烤串别贪便宜，肉块太整齐的多半冻的。

夜里拍老外滩，注意路滑，带一双防滑底鞋，手机带绳。

拍人像，绍兴选水巷口，墙白船黑，脸色不花，宁波选老外滩红砖墙，色差明显，修图轻一点就行。

季节这块也得看天。

三四月烟雨，绍兴最有味，带雨伞带鞋套，衣服快干材质少煎熬。

七八月热，宁波海边风大，备防晒和薄外套，台风预警就别硬上，海边再美也要命要紧。

十月天高气爽，东钱湖最美，绍兴稻田也黄，拍照不用滤镜。

问路时也能感到两城差别。

绍兴人会停下脚，先问去哪里，再告诉你走几步拐几次，还会提醒哪条巷子更安静。

宁波人会抬手一指，说直走两百米左拐，再补一句别走错高架，利索得很。

买东西也能看出来。

绍兴小店会先让尝一口黄酒，再慢慢聊价，买不买都笑眯眯。

宁波海鲜档会把称和票先递过来，说价清清楚楚，点头就开做，不墨迹。

这两种气质，都好。

一个像老友，一个像伙伴，坐下来一桌菜，杯子一撞，话就顺了。

行走这些地方，也会想起老话。

越地多名士，书香绕水流，商埠通江海，舟船载风雷。

说白了，风土把人磨出来了。

绍兴靠河，人在水边学耐心，宁波靠海，人在浪里学干脆。

北京来的嘴笨脚快，刚开始有点不适应，慢慢也学会了。

在绍兴放慢筷子，在宁波放开肚子。

三天跑下来，脑子里装满故事，行李箱里塞满点心。

绍兴带走一壶花雕和几包茴香豆，宁波带走几盒汤圆和一条小黄鱼干。

回到北方风一吹，心里还晃着一只乌篷船，也响着一阵海风。

下次再去，还是自驾，还是工作日，还是那句话，先把眼下过好，路就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