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人一口气跑了趟绍兴，回到家嘴里还带着酒香。

一句话先放这，绍兴人的文气就泡在黄酒里。

进城那会儿天微凉，手心搓一搓就暖了，鼻子先闻到麦曲味，心里就稳了。

绍兴的路不急，水慢，人也慢，脚步一慢，酒味就跟上来了。

自驾最省事，G92一路平平稳稳，出绍兴东下高架绕到越城不费神。

车停老城区的P1、P2立体车库，电梯出来就是鲁迅故里，走两步就进人情味里。

不自驾也能玩，绍兴北高铁到站出站就有地铁和有轨电车，打车二十多分钟到老街，行李小的还好，行李大的直接上网约车。

火车站要分清，绍兴北适合去越城和柯桥，绍兴站在市区但车次少，去上虞就到上虞北，离曹娥江近，别坐错了来回折腾。

平日去更舒坦，房价能少一半，排队能少一半，心火也能少一半。

两天到三天最合适，脚不累，胃不累，酒也喝得明白。

头天把鲁迅故里放在早上，人还没多，墙上黑瓦白字，门里木窗纸格，风一吹全是书卷味。

三味书屋的门槛有点旧，先生的牌位挂得正，当年小孩从后门钻进来的那条路还在，脚步轻一点就像怕踩到墨香。

百草园很小，草再不是当年的草，土里还是那股湿气，石井口边拍照的人多，蚊子也多，袖子拉起来就行。

墙外斜对面就是咸亨，匾额一挺胸，门口摆着茴香豆，酒碗一溢香，站着喝一碗，学一把“多乎哉不多也”，嘴上逞能，腿上打飘。

店里游客价偏高，真想喝过瘾就绕到背街的小酒肆，五六块一小盅，温一温，喉咙就顺了。

黄酒懂点门道更好，糯米蒸熟上曲，冬天开酿，春天封坛，夏天晒伏，秋风一过就出味。

有些老作坊还留着青石缸，缸口一层红封泥，厨下湿咸味顶鼻，问一声能不能开个小口舀一瓢，掌柜笑着点头，手上动作很稳。

中国黄酒博物馆值得进，展柜里摆着老酒器，温酒的铜壶样子笨拙，壶嘴一翘就能闻到热气里的米香。

墙上挂着老酒曲模子，粗糙的边角都被时间磨圆了，讲解员嗓门不大，词也不多，听进去就知道绍兴人把日子泡在酒里。

中午别走远，鲁迅故里向南两条巷子里小馆子多，来一份醉鸡，一份霉干菜扣肉，一碗莼菜汤，酒糟里透着甜，嘴角抹一抹就干净。

下午去东湖，石壁一道一道像刀切出来，黑篷船钻桥洞时水声贴着耳朵，手摸船舷能摸到潮气。

东湖边的风不大，湖里能看到阴影晃，拿起相机就忘了时间，脚下的石板路有点滑，鞋底抓牢就好。

有余力就绕去越王台，台不算高，站上去能望到新城的玻璃楼，脑子里冒出越石铭的句子，也不必全记住，记住两句就够用一阵子。

晚上把乌篷船放在最后，河面灯一亮，船肚里一盏黄灯，影子晃来晃去，船家一支竹篙顶在石缝里，人往后一靠就跟着水走了。

船价要先问清，一船一价，拼船更省钱，线上下单比现场还快，遇上雨天就穿风衣，船篷能挡大半。

第二天走兰亭，会稽山脚下一片松风，牌坊上几个字看着就硬气，石阶上苔痕浅，脚踩上去像软一点。

曲水流觞的水渠绕着庭院，水清得能看见落叶，边上摆着鹅卵石，手心捡一颗摸着凉，杯子一放就顺水走，酒未到嘴人先笑。

王羲之写序那年是永和九年，身边坐的都是好友，纸墨一搭，话一说开，天下第一行书就出了手。

序文里的“修短随化”，常看常新，风吹过来，字像活了一样，心里那点急气也慢下去了。

再去鉴湖，看湖面宽又平，湖水入口就是酒的底子，湖堤上立着碑，碑上的字多，认不全也没关系，抬头看看山就知道人和水的脾气合得来。

想走野一点就开去柯岩，石佛贴着山壁，大佛脸上稳稳的，石洞里回声空，喊一声蹦两下就够。

柯岩的石料是老矿坑，凿痕排列得整齐，站在边上看过去像一刀刀刻在时间里，日头斜过来影子切得利，照片随手一拍就有味道。

第三天留给安昌古镇，桥多，巷深，腊肠一排排挂在廊檐下，风吹过来香味提着人往前走。

古镇大门不收票，小景点偶尔收个小钱，看门口牌子就明白，黑篷船同样要先问价，短线划一圈足够出片，长线慢慢晃更安闲。

摊位前面挑臭豆腐，黑到发亮那种更香，外面脆一咬“喀嚓”一声，里面嫩，蘸上一点辣酱，旁边再来一小碟茴香豆，一口酒一口豆，舌头打个滚就舒服。

安昌的霉干菜饼子现烙，铁板一响口水就下来，老板手快，饼翻面三下两下，撒点葱花，塞纸袋里就走人。

绍兴吃早饭要早，早点铺子七点准开，八点半就见底，糯米饭团加一勺咸菜碎，一把粉干下锅热一热，浇点酱油和猪油，香味顶人。

午饭挑本地菜馆，菜单不用全点，四样就够，清蒸白鱼，古法酥鱼，雪里蕻炒笋干，糟鸭切片薄薄的，黄酒放在最后慢慢喝。

黄酒的喝法别困住，冷天叫一壶温的，手摸壶身温一温再入口，热从舌根往下走，肚里暖，背上也暖。

夏天来就叫冰镇的，杯口挂一片柠檬，入口清，后面甜，喝快了也不上头，走两步风一吹酒味散得干净。

买酒回家要看标签，看年份，看度数，看是否纯粮，玻璃瓶沉一点，酒色透着琥珀，瓶底一圈细细的挂杯，摇一摇就知道。

老作坊的散酒便宜，带个小空壶去，舀两斤走，跑远一点更划算，游客中心的礼盒好看，价格虚高，拍照可以，出手慢点。

住的地方讲个稳妥，越城内住老宅改的客栈，晚上能听到河边人说话，白天起床就能进景区。

柯桥那边酒店新，停车位多，适合自驾，去安昌更近，隔天走高速一点不绕。

兰亭附近有度假酒店，安静，窗外就是松林，晚上开窗能闻到树皮味，价格周末贵点，工作日掉得很快。

景点分散，打车贵，公交多，慢，自驾还是最合算，导航里搜“鲁迅故里停车场”“东湖P1”“安昌古镇游客中心停车场”基本不踏空。

绕城高架早晚高峰慢，出发提早半小时，心态就稳，下午四点后进城更堵，索性先吃一顿再挤回去。

门票能预约就预约，鲁迅故里免费，提前实名登记，黄酒博物馆看场次，讲解有固定点，跟着走不走冤路。

乌篷船下雨不停航，带件薄雨衣就够，船家有毯子，腿上盖一盖就不冷，拍照注意水汽，镜头擦一擦再拍。

安昌的腊味可以真空带走，问好生产日期，问好配料，带回家蒸一蒸切片一摆，好看也好吃。

不要只盯着网红店，排队一小时吃十分钟，人也累，巷子拐进去的小店更稳，小菜新，人情也厚。

讲个典故压压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事人人会背，绍兴这片地的骨头就硬在这四个字里。

兰亭那篇序不是考古，是朋友们喝着小酒写的家常话，写着写着就成了千古名文，绍兴的文气也就这样，轻轻落笔，事就成了。

东湖原是采石场，凿到后面凿出景，山留了，水进来了，人慢慢来，石头越看越有意思。

大禹陵在会稽，雨后台阶湿，树上还挂着水珠，石像一站就是几千年，头抬着，眼看着山，心里有数。

老桥多，八字桥走起来最顺眼，桥洞倒影成个“8”，讨个彩头，拍个照，风一吹也觉得轻快一点。

绍兴人不忙，话不多，杯子碰一下就懂，菜一上桌也不夸，筷子动一动就知道水准。

花钱这块也直说，平日房价两三百能拿下，周末翻倍，不急就错峰，钱包能喘气。

门票加船票加吃喝，一天二三百也能玩，想讲究点，酒上档次，菜多点，三四百也够体面。

避坑再念一遍，礼盒酒观望，街口导游拉客不跟，黄牛号不买，黑车不坐，扫码要认准官方号。

路上看见老人挑担子卖小菜，价格不离谱，买一把试试，雪里蕻回家下锅炒蛋，味道比城里餐馆更挑人。

走之前再温一盅，杯口贴唇，酒顺着舌尖往里走，脑子里过一遍这城的水、桥、人、书、酒。

脚步迈出去不舍，心里也不重，车一发动，后视镜里还亮着一盏酒色的光。

一句收尾就够，绍兴的文雅不响，也不闹，酒一温就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