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乡人，凭啥不认湘潭的“亲”？——关于地盘、老底和那点说不清的归属感

这事儿其实挺常见，你住小区，邻市不远，一路公交直通，但跟人介绍自己，绝不说“我是湘潭人”。非得咬死，说“我是湘乡人”。你问他们为什么，这事要讲起来——可不简单。这地儿的纠结，多的是地理和心理的拉锯战。像极了家族里那种远房堂兄硬要和正牌亲兄弟分个亲疏，嘴上不承认，心里还真觉得不是一路人。

你第一次跟湘乡人“交朋友”，一般是先被他们的自信震住。哪怕是在湘潭市区，“弄堂里的老张”聊出来，还是说自己是湘乡人。喝茶唠嗑，说到家乡，总要讲一段湘乡“地盘”往事——可别小看那几百平方公里，那是祖辈几代人的底气。早些年，湘乡的管辖范围大到令人咋舌，双峰、娄底这些现在单独拿出来说的地方，曾经都在湘乡的“口袋”里。像他们说的：咱们这里，过去都是湘乡地界。湘潭，顶多是邻居。最有意思的是，旧地图翻出来一看，真有点“湘乡王朝”的气派，怪不得湘乡人总拿这个讲。

当然，光祖宗留下的大地盘还不够。历史这件事，看着离我们很远，其实埋在湘乡人的心底。湘乡的建城比湘潭要早，这也是他们抬头挺胸的另一个理由。东汉时期就有独立建制了，刘昌封侯那年，离现在算算，都快两千年了呢。要不是家里老人时常念叨着那段故事，年轻人也未必真的在意。但这骨子里的“老底”，说到底，是一种时间上的傲气。你听他们聊老城老街，说起来都是：“湘潭后来才有，我们这里早就有城有县名了。”那种情绪，像是老大哥看着小兄弟，有点怀旧，也有点别扭。

说到这里，还不能不提那一口“湘乡话”。你要是没听过湘乡话，建议真去走一趟。有人说，它像古楚语，听起来既有点拗口又分外亲切，反正就是跟湘潭话、娄底话完全两码事。有时候湘潭人进湘乡，遇到土生土长的老人家，就算是湖南人也会摸不着头脑。不懂。完全不懂。小孩叫“阿爷”，声音像哄人，别人却像听天书。可能有一天，语言慢慢融合，但现在，湘乡话就是湘乡话。成了身份牌。说到这，有点像我们身边那些方言大户，彼此一句“土话”，就认亲了。你能理解，那是一种划界线的方式：我们听得懂这一套，你们不行。

这些年来，交通算是拉近了城市距离，但湘潭和湘乡之间的那条320国道，始终让人觉得远。早些年，一趟班车开下来还挺折腾。亲戚走亲戚，人不多，车程也长，看着地图仿佛很近，其实真不那么方便。有人调侃，这段距离隔出来了“心理界限”。有玩笑，里面也有点道理。哪怕现在马路修得宽阔，距离——不只是公里上的距离，更多是在每个人心里，设置了一道“你那里，我这里”的分界。

可要细问湘乡人，你们真的不承认自己是湘潭人吗？回答其实没那么绝对。你到湘乡小镇的老巷口，喝一碗胚粥，老一辈提起湘潭，既熟悉又陌生。饭桌上，指着湘潭方向说，那边也挺好，就是“不是我们湘乡”。他们有一股软绵绵的情感——像是认同，又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年轻人呢，未必再有强烈的地缘情感，但提起家乡，心里那股劲儿还是在的。

有时候，这种认同感像一层云，时有时无。比如，娄底、双峰分出去成了新的地级市、县级市后，湘乡人嘴里感慨——咱们以前年纪小不懂，现在想想，地皮少了，身份还是没变。说到底，湘乡人的认同，既老派也实际，是从曾经的行政区域、家族记忆、坊间故事里长出来的。

再说了，谁没个归属？你问我，我觉得这种“我是湘乡人，不是湘潭人”的倔强，挺有意思。有点像老城里老房子的爬山虎，明明都是一个根，却非得往自家窗口爬。湘乡人的心思，其实跟咱们每个人一样——无论贴在哪儿，最后都想有个自己的名字、一块熟悉的土地，一种说不清的支撑。咱们大多数人，也会倔强地把自己的老家抬出来，哪怕行政上被归了“市里”，心里还是想做自己。

当然，说归说，湘乡和湘潭的纠葛，也许随着时间慢慢变淡。等下一代长大，或许再也不会鲜明区分这“家当”。但现在，每一次家乡聚会、邻里冬夜说闲话，只要话题扯到身份，湘乡人还会笑着打包票——我是湘乡的，可不是湘潭的。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这样倔强？

人生在世，归属两字，是人心里最柔软的角落。你认哪里是家，哪里就是你心尖上一块灯火。湘乡不认湘潭，也许不是傲气，只是一种怀旧和对自己根脉的温柔。到底哪个对、哪个错，其实没答案。你又是怎么认自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