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和妻不紧不慢地起床,不疾不徐地洗漱,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行囊,下午,我们就要告别这座古城回家了。
洗漱完毕,行李也都整理好了,在夫子庙叫了碗鸭血粉丝,就着秦淮河畔初升的秋阳,享受着不算丰盛的早餐和在南京城最后的时光。今天应该也是我们来南京后最悠然悠哉的一天,什么都可以慢下来,不会像前几日那样的赶。一上午的光景毫不吝啬地摆在我们面前,供我们从容不迫地安排行程。
起初,想带妻去逛一逛阅江楼,看一看这栋从朱元璋时期就开始兴建,但直至今日才完工的江南名楼。可惜的是,问了很多路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走,也只能放弃。
将遗憾留待下次弥补,这次姑且就在宾馆门口的公交站台寻找下一站的目的地吧。我们在公交站台前的站牌上逐站找寻,找到了雨花台的名字。说实话,雨花台本身不在我们此次南京行的计划当中,因为它似乎看无可看。最起码在民国的时候应该是这样,在那一时期的一些散文里提到雨花台的多也是一笔带过,刘后村的诗云:“昔日讲师何处在,高台犹以‘雨花’名。有时宝向泥寻得,一片山无草敢生。”这大概就是那时候人们对雨花台的印象。其实雨花台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自公元前472年,越王勾践筑“越城”起,雨花台一带就成为江南登高揽胜之佳地。三国时,因岗上遍布五彩斑斓的石子,又称石子岗、玛瑙岗、聚宝山。梁武帝时期,佛教盛行,云光法师在此设坛讲经,感动上苍,落花如雨,坠地成石,雨花台由此得名,成语“天花乱坠”便是由此得来。
1927年以后,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大肆捕杀共产党人,这里成了当时最著名的刑场。很长的一段日子里,这里是和北京的“菜市口”齐名的。试想这样的地方怎会令人心生向往?
建国后,国家在这里建造起烈士陵园,纪念那些年在这里就义的仁人志士,使之成为爱国教育示范基地。其实,当年被处决在雨花台的人物当中,既有像邓中夏、恽代英、罗登贤这样的英烈,也有像谷寿夫这样罪有应得的战犯。之所以会有流芳百世和遗臭万年的差别,也许就像司马迁《报任安书》中写的:“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吧!
既然来雨花台,雨花石和雨花茶是不可错过的特产,不过雨花石是早捡不到了,想要的话只能在景区内花钱买。雨花茶是中国十大名茶之一,茶叶外形圆绿,如松针,带白毫,竖直。冲泡后香气清幽,沁人心脾,回味甘甜,是难得的佳品。
一批观光旅游者乘着观光车穿梭在山间小路上,我们也混杂在其中。秋日的暖阳透过松柏和梧桐,斑斑驳驳地洒在车栏杆和青白石阶上,笼上一层金色的粉末。一路上,我们经过乾隆御碑、江南第二泉和雨花阁,导游都绘声绘色地为我们讲述,从乾隆题诗到金陵十八景,她坚决不让花了钱的游客错过每一个精彩的故事。
雨花台的三个标志性建筑是烈士就义群雕和烈士纪念碑、烈士纪念馆,这三个地方也是在结束观光车参观后需要再步行前往凭吊的地方。
群雕位于雨花台北殉难处,同纪念碑和纪念馆建在一条中轴线上,南北伸展,雄伟壮观。雕塑由179块花岗岩拼装而成,是中国目前最大的花岗石群雕。雕像采用了上实下虚的手法,栩栩如生地刻画了烈士的面部神态,另外,据说人像选择在九人是因为“九”是阳数,代表革命烈士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不知真假,总觉得有些牵强附会。
纪念碑建于海拔60米的制高点上,高42.3米,寓意1949年4月23日南京解放。碑宽7米、厚5米,由碑首、碑身、碑座三部分组成。碑前立有一尊5米多高的革命烈士青铜塑像,双拳紧握,眉头紧锁,目光如炬。碑身正面有邓小平题写的“雨花台烈士纪念碑”金字,背面刻有江苏省和南京市人民政府所撰的碑文。我们去时,一群白鸽正落在广场的阶前和碑上,其中一只正落在碑前铜像紧握的右拳上,阳光扑映在它们雪一般的羽毛上,闪闪发光,平添一份神圣。
纪念碑前有一块长约50米的纪念池,《国际歌》和《国歌》照壁位于纪念池南北两端,花岗石质地,分别用汉、蒙、藏、维、壮5种文字镌刻。
雨花台烈士纪念馆古朴典雅,是一座具有民族风格的现代建筑。由南京紫金山天文台的设计者杨廷宝先生主导设计,也是先生生前所设计的最后一栋建筑。屋顶采用中国传统古建筑的重檐形式,加以简化,轮廓简洁而庄重,富有纪念性的美感。屋面采用特别的白色琉璃瓦,白色饰面的外墙,白色大理石窗框以及白色栏杆,浑然一体的白色与馆周围的绿荫对比鲜明,在阳光下显得分外巍峨壮丽。
馆门庭南北两面均雕有“日月同辉”花岗石浮雕,象征着烈士精神与河山共存,与日月同辉,这也是纪念馆的馆徽。步入纪念馆,庄严肃穆,详实的英烈事迹和珍贵的历史文物完整地保存在纪念馆中。今天,游客们在馆内还可以通过扫描微信二维码了解更为丰富的英烈事迹和历史知识,使这座气氛肃杀的纪念馆也洋溢出了些新新时代的气息。出纪念馆,穿过忠魂亭,走下山坡,就到出口了。告别雨花台,我们也即将和南京告别了。
南京是间古董铺子,在这四天光景里,徜徉其间,步步皆是六朝熏风、南唐遗韵、大明王气、民国印记。余秋雨赞南京:“再度为中华文化增一聚气之谷,留一解读之门。”果然。但四天的光景终究还是太短,不足以让我们尽情地欣赏、解读南京这间古董铺子里琳琅满目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