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山的云雾总带着淡淡的紫金色,尤其是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巅时,整座山仿佛浸在融化的金水之中。而山腹深处的玄阳洞,便是这紫金色的源头——洞口常年缭绕着紫雾,雾中隐约可见洞口石刻的三个古字“玄阳洞”,笔锋如剑,据说为上古修士所书,每逢月圆,字间会流淌出金色的光纹,似有龙吟暗藏。
少年凌云背着半篓草药,停在洞外的青石上。他的指尖缠着布条,渗着血——方才为采洞顶的“阳芝草”,被岩壁的尖石划破了手。这是他第三次来玄阳洞,前两次都被洞口的紫雾挡在外面,那雾气看似轻柔,却带着股无形的推力,任他如何用力,都迈不进洞口半步。
“又来啦?”洞旁的老松树下,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他是山下的守洞人,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只知他在这里坐了几十年。
凌云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张伯,我娘的病不能再拖了,听说玄阳洞里的‘玄阳珠’能治百病……”
老者放下树枝,看着他渗血的指尖:“你这血,倒比前两次鲜烈些。”他站起身,往洞口的紫雾里扔了块石头,石头刚入雾中,就被无形的力弹了出来,落在凌云脚边。“这雾叫‘正阳障’,非心阳纯粹者不能入。你前两次来,心有焦虑,气有浮躁,自然进不去。”
凌云握紧拳头,掌心的血珠滴落在地,竟被地面的青石吸收,石面上缓缓浮现出一道细小的金线。他突然想起昨晚娘咳着说的话:“云儿,别去了,娘这病……”他当时只觉得胸口发闷,一股劲儿想闯进去,却没想过,这份急切里藏着多少恐惧。
“试试吧。”老者指了指洞口,“别想着‘必须拿到’,想想‘为何要拿’。”
凌云深吸一口气,走到紫雾前。这一次,他没像前两次那样猛冲,而是闭上眼,想起娘缝制的布偶,想起她熬药时的咳嗽声,想起自己许下的“一定要让娘好起来”的诺言。心头的焦躁渐渐平息,只剩下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念头像溪流般流淌。
他缓缓迈步,踏入紫雾。
没有预想中的阻碍,紫雾像温水般裹住他,带着淡淡的暖意。睁开眼时,他已站在洞底。洞中央的石台上,一颗拳头大的珠子正悬浮着,通体金黄,里面仿佛有团跳动的火焰,正是玄阳珠。珠子周围,散落着几株阳芝草,比他采的那株要饱满得多。
“果然是‘纯孝之心’。”老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知何时,他也进了洞。“玄阳珠吸天地正阳之气,最忌急功近利,你刚才心无杂念,只有‘护母’之念,正阳障自然不阻你。”
凌云刚要去拿玄阳珠,石台突然震动,珠子弹开他的手,洞壁上的石缝里渗出黑水,黑水落地,竟化作数条黑色小蛇,吐着信子爬向他。
“这是‘阴蚀蛇’,是玄阳珠的伴生邪祟,专噬人心的贪念。”老者沉声道,“它们知道你此刻心有‘必得’之念,快守住本心!”
凌云想起娘说的“平安就好”,猛地后退一步。他不再盯着玄阳珠,而是从背篓里拿出剩下的草药,放在石台上:“我只取一颗阳芝草,玄阳珠若有灵,愿它能护更多人。”
话音刚落,那些阴蚀蛇突然化作黑烟消散,玄阳珠轻轻落在他的掌心,暖意顺着手臂蔓延,他指尖的伤口竟在瞬间愈合。
“玄阳珠认主,不是认强,是认‘正’。”老者笑道,“你娘的病,有这颗珠子,能好了。”
出洞时,紫雾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凌云回头望去,玄阳洞的洞口在霞光中闪着金光,石刻的“玄阳”二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两条金色小龙,绕洞一周,又沉入雾中。
后来,凌云用玄阳珠治好了娘的病,他没把珠子据为己有,而是和老者一起,用珠子的灵气滋养紫阳山的草木,让山下的村庄年年丰收。有人说,月圆之夜,玄阳洞的金光会化作一道光柱,落在凌云家的屋顶;也有人说,那洞里的玄阳珠,其实是位上古修士的“心灯”,只有纯粹的善念,才能点亮它。
而紫阳山的紫金色云雾,从此更盛了,山脚下的石碑上,多了一行字:
“玄阳非珠,是心光;
洞非秘境,是心障。
心若向阳,雾自开,邪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