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丹静
还没踏上贵州的土地,梵净山就以“天空之城”的传说在我心里扎了根。出发前翻遍了梵净山的攻略,总觉得要在晴空万里时撞见金顶的真容,才不算辜负这场奔赴。却没料到,贵州的山,偏要用一场风雨,教我读懂另一种相逢。
山脚下的阳光燥热得晃眼,山间的绿意还在阳光下发亮,爬到半山腰,一个转弯,一阵冷风裹着硕大的雨点儿就砸了过来。石阶瞬间被打湿,周围的人都慌忙套上雨披,五颜六色的塑料雨衣在风里被吹得歪歪扭扭。
雨越下越大,打在雨披上噼啪作响,我戴着帽子,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半路我遇到一队从黑龙江过来的旅行团,拉着我在凉亭避雨,遇到难爬的地方,大家互相打气。东北人天生“自来熟”,一路都欢声笑语的,我忘了累,满脑子只剩“来都来了,再走两步”。雾气从山脚涌上来,远处的山尖彻底隐进白茫茫雾里,倒比晴空万里时多了份朦胧的仙气。
等我终于摸到通往金顶的石阶,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往下看,是翻滚的云海;往上看,是满眼的浓雾。传说中能俯瞰两亿年地质奇观的观景台,此刻只剩白茫茫一片。我裹紧雨披蹲在石头上,牙齿打颤,心里却奇异地敞亮——或许这样才好,留点念想,等下次晴天再来。
下山时大家的脚步轻快了许多,雨不知何时停了。转过一道弯,同行的人忽然惊呼,抬头便撞见彩虹,一端扎在青翠的山谷里,另一端搭向云雾未散的天际。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石阶上的水洼里,也盛着小小的彩虹。
原来不必执着于晴空万里。风雨里的狼狈是真的,登顶时的怅然是真的,雨过天晴时撞见彩虹的惊喜,也是真的。就像这山,藏起了金顶的全貌,却用一场雨后彩虹告诉我:美从不是只有一种模样。
回头望时,金顶仍在云雾里半遮半掩,像在说“下次见”。山从不吝啬。它藏起晴空下的真容,却用一场暴雨涤荡浮躁,用一道彩虹注解圆满。嗯,下次来,无论晴雨,都是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