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南昌人。退休之后就和老伴过起了“慢慢悠悠”的生活。人到晚年,身体这块儿开始有点吃不住劲了,特别是南昌那湿热的夏天,往年一到七八月,我和老伴就热得睡不着觉,空调吹得头疼,扇子摇得手酸。
后来听几个老伙计说,吉林这地方夏天凉快、空气好、消费也不高,挺适合“候鸟式”旅居的。我和老伴一合计,干脆收拾行李,来吉林待上半年,避个暑也换个心情。结果,这一来,真是把我们俩都整服了。
我们是五月底到的吉林市,吉林这边早晚还得穿件外套。一下火车,扑面而来的冷风让我和老伴都“哎哟”一声——真的是天然空调,那空气清冽得像是刚拧开的矿泉水。那天晚上,我们在松花江边散了个步,晚风吹得老伴连连感叹:“这地方,我喜欢!”
整个夏天,吉林的气温都稳定在二十多度,不冷不热,刚刚好。白天出门溜达不用擦汗,晚上睡觉窗户一开就能盖薄被,简直是南方人梦里的夏天。尤其是老伴的老寒腿,往年在南昌每年得发作两三次,但在吉林这一整夏,一次都没犯,估计和这边的气候干爽、空气清新有很大关系。
我们还去了趟长白山,那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站在天池边上,看着那一片碧蓝的湖水嵌在雪山之中,心胸都敞亮了。山下还有温泉,泡一泡整个人都轻快了。那负氧离子多得都能闻出来,森林浴走一圈,感觉肺都洗干净了。
说到吃,东北菜跟咱南方的不一样,讲究一个“实在”。刚开始我还怕吃不惯,毕竟我从小吃米粉、吃瓦罐汤长大的南昌人,但没想到,吉林的饭菜,不但分量足,还真能让人上瘾。
那天我们在吉林市的一个老街口吃了顿家常菜,点了个猪肉炖粉条、排骨炖豆角,还有个凉拌拍黄瓜。你别说,那粉条吸饱了肉汤,咬一口满嘴香,排骨嫩得一抿就掉骨头,黄瓜脆得像刚摘下来的一样。老伴吃得直夸:“这饭,够味!”每天中午吃完饭,我俩就坐在窗边喝茶,听老歌,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我们在吉林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月租才一千出头,带电梯带暖气,楼下就是早市,买菜做饭都方便。比起南昌动辄三四千的租金,这边的生活成本真的是太亲民了。老伴常说:“在这儿,一千块都能活得像三千。”
而且这边人特别实在。我们楼下有个东北大姐,第一天见我们拎行李上楼,就热情地搭把手,第二天就端来一碗自家炖的小鸡蘑菇汤,说是“欢迎南方亲戚来避暑”。那味儿浓得我俩一口都不舍得剩。东北人的热情,是真让人暖心。
我们住的小区不大,但每天早上、公园里、江边上,都是跳广场舞、拉二胡、打太极的老人。吉林的老年人生活特别丰富,跳舞、唱歌、下棋,一点不寂寞。我和老伴也加了个小型合唱团,每周排练两次,唱的都是些老歌,像《在那遥远的地方》《敖包相会》,一张嘴就把人带回年轻时候。
这边的社区也很有人情味。老头老太太见了面就爱唠嗑,不管你是南方人北方人,一聊起来就熟得不行。社区还组织了几次小型旅游活动,带我们去看雾凇博物馆、伪满皇宫,还安排了医生来讲健康知识。老伴说:“有点像以前单位组织的文艺小组,特别亲切。”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听说我们从南昌来,非要带我们去吃他小时候最爱的“朝鲜族打糕”。那糯米香甜软糯,蘸点黄豆粉,嚼着嚼着,像是嚼出了这地方的文化底子。吉林这地方,看着冷,其实人心热得很。
吉林的历史,我以前真没怎么了解,来了之后才发现,这地方真是“藏着故事的城市”。长春的伪满皇宫,我和老伴特地跑去看了一回,走进那片老建筑,仿佛穿越回了上个世纪。讲解员讲得娓娓道来,说起那段沧桑的日子,我心里五味杂陈。
后来我们还去了吉林市的高句丽遗址,那些古墓、石碑、残墙断壁,虽然风吹日晒已久,但依然能感受到千年前的气息。老伴一边看一边说:“这地方可真不是光靠山水吃饭的。”吉林的历史深度,不输咱南方那些老城,只是它更低调、更沉稳。
最让我动容的,是延边的朝鲜族社区。我们去的时候正赶上他们过节,街上挂满了彩旗,孩子们穿着民族服装跳着舞,老人坐在门口喝茶聊天。那种浓浓的民族文化,真是让我们这些“外地人”也忍不住融进去了。老伴还跟着跳了一段朝鲜族的圈舞,跳完笑得合不拢嘴。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人对一个地方产生感情。我们从初来乍到,到满街熟人;从吃不惯东北菜,到现在回南昌都想念那口炖粉条;从怕冷怕生,到如今每天都和邻居一起谈天说地。吉林对我们来说,不仅是避暑的地方,更成了另一个“家”。
回南昌的那天,邻居大姐还给我们炖了一锅排骨汤,说:“等你们明年再来,咱再一起去长白山看花。”老伴眼圈都红了,说:“这地方的人情味儿,真舍不得。”
我常跟老伴说,人老了,不能光顾着省钱,也不能光想着热闹。最重要的是,住得舒服、吃得香、心里敞亮。吉林这半年,把我们俩的身子骨养得硬朗了,心情也舒坦了。
要不是亲身体验,我真不敢相信一个北方城市,能让我们这南方人待得这么自在。吉林不是那种光靠营销的地方,它是真有底子、有温度、有诚意。
你要是也正琢磨着找个地方“避避暑、歇歇脚”,不妨像我们一样,来吉林看看。说不定,你也会像我和老伴一样,半年之后,舍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