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京江宁天元路,看到这个“苏南”开头的机构时,我着实愣了两秒。
随即掏出手机拍了这张照片。
在南京生活这些年,见惯了南京的“京字头”的机关院校和江苏的“省字头”的企事业单位,初见这抹“苏南”标识竟透着股陌生的新鲜。
我记得当时是打了一辆网约车路过那个地方,等红灯时拍的照片。当时还跟司机师傅聊起了这个话题,他不是南京人,但他说的一句话让我很是认同。他说:“南京就是南京,眼光不能局限在一小块地方。”
这让我又想起了身边的一些南京朋友曾说过的话,“南京就是南京,跟苏南苏北有啥关系?”这这话听着带着点金陵人的傲气,却精准戳中了南京人的身份认同。
地理上,长江像条天然的分界线穿城而过,将南京分成江南的秦淮、玄武与江北的浦口、六合等是一个区。虽然在官方统计口径里,南京这座城确实被划归苏南板块。但在南京人心里,苏南跟南京没啥关系,南京也从没想过要往“苏南圈”里凑。因为南京胸怀更大的格局。
苏南——那些说着吴侬软语、把“你”叫成“侬”的地方,吴侬软语早已成了南京的过往,很多年前南京就已经跳出吴侬软语形成了自己的特色文化。南京话里一句硬朗的“啊吃过啦”,分明带着江淮官话的筋骨,跟吴语的软糯隔着层无形的墙。
更直观的是文化气质,苏州评弹里的《珍珠塔》满是江南闺秀的婉约,而南京白局唱的《金陵十二钗》,字里行间都藏着古都的厚重;苏式糕点讲究甜糯精致,南京的鸭血粉丝汤、牛肉锅贴却带着市井的鲜辣,这种文化根脉的差异,早刻进了南京人的生活里。上次带苏州朋友去老门东听白局,他连说“听不懂但觉得有气势”,这大概就是南京与传统苏南的微妙距离。
更关键的是,南京的格局从诞生起就不是区域性的,十朝古都的底蕴早让它自带“天下观”。
三国时孙权在此建都,让它成为东南的政治中心;六朝时文人荟萃,谢朓“解道澄江净如练”的诗句,写的是南京的开阔;民国时期作为首都,中山陵的石阶、总统府的门楼,更给这座城刻上了全国性的印记。
如今作为省会,它的辐射力更是跨出了江苏——既要对接苏锡常的智能制造产业,承接长三角的经济活力;又要通过高铁网络,将高校资源、医疗资源输送到苏北的徐州、盐城、宿迁等等;甚至在安徽人眼里,南京比合肥更像“省会”,合肥人周末来德基广场逛街,滁州人早高峰坐高铁来南京上班,“徽京”的戏称,恰是这种跨界影响力的生动佐证。这种跨越省界的依赖,早把南京的定位从“苏南城市”拉到了“区域核心”的高度。
在南京街头,如果你拉住一个南京人问“你是苏南人吗”,大概率会得到一个困惑的眼神,有病吧!可能接下来还会来一句,“我是南京的”。就像盐水鸭的咸鲜不同于苏式甜食的精致,明城墙的厚重也区别于水乡古镇的温婉,这座城早形成了独有的气质。
或许官方划分有其考量,但对南京人而言,地域标签本就多余。它既有江南的灵秀,又有北方的豪迈,在南北文化间游刃有余。正如那抹偶然出现的“苏南”标识,不过是他人的定义,南京自始至终都是那个自带风骨的金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