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隐藏5万日本人,非旅客却常住,竟然把中国城市当第二故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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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一个周末,古北的樱花道上站满了人。摊位旁有穿和服的年轻人排队照相,茶道老师在台上示范点茶,不少旁观者在拍照并询问后续课程。参加者大约三千人,半数来自周边社区,另一半是日本家庭。这样的场景并不罕见,像这样围绕生活需求和文化活动形成的日式小圈,在上海不少街区都能看到。

把视线拉回到社区的日常,会看到更多外来生活习惯落地的痕迹。古北小区门口的超市,货架上有大量商品贴着日文标签,收银台的工作人员可以用流利的日语结账。小区物业从几年前只用中文服务,慢慢增加了日语岗位。现在有的物业配备了三名日语专员,实行全天轮班,以便应对夜间或节假日的急需。附近地铁站的指示牌也加上了日文标注,社区医院在门诊安排了日语翻译,街边药店贴出“日本語対応可能”的牌子,方便日语使用者买药、问诊。

这些适配措施并非孤立个例。官方登记显示,长期居住在上海的日本人数接近五万二千人,并在最近五年里总体呈增长态势。日本居民在城内主要集中在古北、虹桥和金桥三处,其中古北片区日本居民占外籍住户比重最高,接近四成二。对需要频繁往返两地的人来说,交通也很便利:东京羽田到上海浦东有每日近二十班直飞航班,飞行时间大概两小时四十分钟。旺季时,经济舱的往返票价通常在两千元左右。与此相比,去大阪或北海道的航程和票价各有差异,但总体上往返东京的时间和费用让短期往返变得可行。

日常生活的接纳度在餐饮上最明显。上海本帮菜普遍偏甜,这一点与日本料理对鲜味的偏好存在交集。像红烧肉的酱香甜味、糖醋小排的酸甜口感,日本人通常能接受。城市里日料店数量很多,超过八百家,价格覆盖面广,从几十元一碗的连锁拉面到上千元的怀石料理都有。在古北,三公里范围内能找到六十七家日式餐馆,这种密度在一些东京街区也并不逊色。

生活便利带来舒适,也可能让人慢慢把交流圈限定在同一圈子里。街区里,不少日籍家庭几乎全程用日语生活。举例来说,住在金桥的一对夫妻已经在这里住了七年,丈夫在张江上班,妻子在家带两个孩子,能说的中文仅限于“你好”“谢谢”。孩子在日本人学校上学,平日的社交基本都在日式圈子里,很少和本地孩子一起玩。她们每周会去一次日系超市采购,一次大约花一千二百元,若在本地超市买同样东西大概七百元左右。这样长期下来,对上海的认识会停留在熟悉的店铺和日语服务之中,像透过一层玻璃看城市那样隔着一层距离。

隔离感并非只有个人选择因素,也与服务完善程度有关。有些社区为满足日常需要把日语服务做得很到位,时间久了,居民就更少用中文处理事务。另这种需求也推高了房租市场的分层。部分房东更愿意把房子租给出价更高的日本租客,给本地年轻人带来住房压力。市井的味道在一些地段被日式居酒屋和拉面店取代,老街坊对此感到不太适应。还有部分年长者,听到日语会触发历史记忆,反应比较敏感。

孩子的成长带出新的问题。第二代在沪出生或从小长大的日本孩子,在身份上会有复杂感受。有父母在考虑把孩子从日本学校转到国际学校,想让他们接触更多不同国家的同学。有人担心这样会弱化母语和文化的传承,另一些家长则认为孩子需要更广的社交环境,这是在传承与融入之间的权衡。像一位叫松本的父亲,正为是否转校的问题犹豫不决,他看重的是孩子能同时有扎实的日语能力和更广的朋友圈。

公共空间里的互动显示了某种双向适应。地铁早高峰虽然拥挤,但秩序比较好,很少有人大声喧哗或争抢座位。有一次,在地铁二号线上,一位日本妈妈不小心把面包屑掉在地上,见到让座的人后,她弯腰捡干净并鞠躬道谢。周围乘客把这一幕当成常态处理,说明公众对礼仪互相尊重的接受度在提高。这种微小细节背后,是城市生活节奏的一种“弹性”,在拥挤和秩序之间找到平衡。

社会讨论中有多种声音。有人认为地理和生活方式的相近,加之商机和便利,让越来越多日本人愿意来或长期留在上海。也有人担心城市的文化景观被外来商业替代,弄堂里的本地小店会逐步被连锁店和主题餐厅取代。另一个现实问题是,人口集中带来基础服务的压力,教育、医疗和住房等方面的供给不一定与需求同步增长,管理和资源分配有时会跟不上变化速度。

上海为这部分外来居民提供了大量方便的条件,餐饮、购物、交通和公共服务都能找到相应选择。这样的便利帮助他们生活得更轻松,但并不自动转化为深层的归属感。要建立真正的双向理解,光靠服务还不够,需要更广泛的日常交流和文化接触,让双方都有机会走出各自的舒适区,去了解对方的生活和想法。城市里的这些变化既带来了新的业态和活力,也提出了长期融入与资源分配方面需要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