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里被两座城市轮流打脸,北海用一碗粉把我按在板凳上,钦州用一只生蚝把我踢进海里,中间只差四十分钟高铁,却像换了个星球。
北海老街的骑楼底下,石板被鞋底磨得发亮,扫码就能看见一百年前商船卸货的幻影。
游客边走边举手机,本地人把茶泡得比走路还慢,时间像被调成零点五倍速。
银滩的沙子踩下去会吱呀吱呀叫,细得能塞进指甲缝,风一吹,整条海岸线都在反光。
涠洲岛的火山岩被潮水冲出沟沟壑壑,五彩滩的苔藓一层绿一层红,像有人打翻了调色盘。
岛上教堂敲钟时,海鸥绕着尖顶转圈,声音飘进海里,再传回耳朵,已经慢了半拍。
最难忘的是合浦粉,汤头清得能照见脸,粉比筷子还韧,虾米和蒜水一撞,鲜得喉咙发紧,一碗下去,人直接瘫在塑料凳上不想走。
钦州完全不给喘息。
三娘湾七点前必须到,海豚只在这时候营业,跃出水面时银光一闪,像有人往海里扔硬币,能不能看见全看运气。
茅尾海的生蚝现捞现撬,壳子厚得能当砖头,蒜末热油一泼,滋啦一声,汁水炸开,冰啤酒灌下去,嘴里像放了个小炮仗。
八寨沟瀑布藏在密林里,水砸在石头上冒出白烟,负离子浓得发甜,走一趟肺活量自动加五百。
坭兴陶作坊里,老师傅把泥揉得比面团还听话,手指一压,壶身就鼓起来,烧完呈古铜色,摸上去像被岁月抛光。
夜里回市区,码头灯火通明,吊车一整夜不歇,货船汽笛能把人震醒,空气里混着柴油和海腥味,想睡都睡不沉。
两座城相距不到一百公里,节奏却像隔了十年。
北海靠游客吃饭,笑容已经练成肌肉记忆,连卖矿泉水的大姐都轻声细语。
钦州靠海吃饭,风里来浪里去,嗓门大得能盖过发动机,砍价直接砍到骨头,一分不让。
一个把温柔写进价目表,一个把豪爽刻进船甲板。
有人爱北海的慢,觉得活着终于像个人;有人爱钦州的野,觉得喘气才算没白活。
钱包鼓的可以去北海住民宿,听吉他看日落;骨头痒的可以去钦州爬礁石,喝啤酒啃生蚝。
最怕的是既想发呆又怕无聊,两头都沾,结果哪边也没捞着好。
高铁四十分钟,把两种活法并排摆在眼前。
选哪条道,全看此刻想做人还是做兽。
别问哪边更好,先问今天想不想认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