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就放在这儿：我是湖南人，去了趟陕西铜川，不吹不黑，铜川比网上评价的还要好。

出发在长沙南下楼梯买了杯豆浆，心里盘算这趟要吃啥，要看啥。

高铁到西安北，换城际到耀州，路上窗外是黄土地和白杨树，心里一下子静了。

铜川名字熟，印象却淡，脑子里只有药王孙思邈和耀州瓷。

站前风不大，天清，空气里有土腥味，脚下路干净，街边小馆子冒着热气。

先去药王山。

山不高，台阶密，石碑多，树荫厚。

药王庙殿不大，木梁颜色深，香火味轻。

孙思邈牌位静静在内间，墙上挂着《千金方》故事，讲医者仁心，讲救人先救急。

门口石狮子嘴角磕掉了一点，看着顺眼。

殿外有古井，水面清，井栏磨得发亮，边上刻着“饮水思源”。

山谷风一吹，旗幡轻抖，钟声闷闷的传到耳朵里。

往上走有药圃，牌子写着黄芩、党参、丹参，泥土潮，叶子带着香味。

一个老爷子在锄草，笑着说今年雨水好，苗子壮。

下山肚子饿，拐进耀州老街。

一碗羊肉泡馍端上来，汤头清，不油，肉切得厚，馍掰得小，入口是热，咽下去是舒服。

再来一份臊子面，醋香提起来，人精神了。

店里挂着老彩照，写着“耀州老八景”，旁边一个小伙子说别急吃，下午去耀州窑博物馆，眼睛也要吃饱。

耀州窑博物馆外墙灰绿，线条顺。

进门先见一堆青釉碗，釉色发青，像雨后荷叶边的水光。

讲解小姑娘说，耀州窑起于唐，盛在北宋，工整，刻花见功夫，最拿手是青釉刻花莲瓣，刀法利，釉面温。

墙上地图画出窑场分布，一圈一圈延着河走。

玻璃柜里有鸡首壶，嘴翘，肩圆，壶柄收得紧。

旁边一只梅瓶，颈长，肚饱，莲花开在中腰，光打下来，不刺眼，就润。

再往里是窑具和匣钵，黑痕清楚，烧成气泡一颗颗，像旧时的雨点。

角落放着残器堆，碎片边缘锋利，釉面依旧亮，能见当年的火候。

后院复烧小窑每天开一次盖，热气扑面，小孩围着看，手背被热浪一烤就缩了一下。

师傅穿旧蓝布，手指上都是泥筋，起坯的轮子一踩，泥团立住，手一抹就出形。

他抬头说，泥要听话，火要看脸色，烧瓷像带娃，急不得。

走出博物馆，天色偏白，云压得低。

打车去陈炉古镇。

路两边是矮山，坡缓，野草厚。

陈炉是立窑之乡，窑洞密密麻麻叠在坡上，像一层一层的饼。

街口的砖窑高过屋脊，口子黑，墙上有烟痕，风从窑口吹出来，带点灰气。

台阶是旧砖铺的，脚下一踏，砖缝里冒土。

民宅门头挂着葫芦瓷瓶，绿色的，细颈，肚子圆。

巷子里传来敲打声，叮叮当当，一下慢一下快。

老婆婆在门口抛釉，手稳，眼神直。

她说以前家家烧，现在多做文创，可也要做实在货，碗要能盛汤，壶要能倒水。

拐角有个小范儿的工作室，摆着猫杯、兔碟，颜色鲜，旁边还放着一摞传统刻花盘，青釉压得住场。

买了个小杯，十几块钱，不花心疼，拿在手里温温的。

窑洞里有茶摊，砖台上放着炭炉，水壶咕嘟响。

茶是槐花茶，淡香，嘴里一过就清。

墙上贴着陈炉古法烧造的老照片，背篓、柴火、匣钵，一股子日子味。

出古镇天色暗，夜风凉，街边烤肉炉火红。

点了两串羊肉，一块烤馍，一杯冰峰。

肉不腻，馍脆，汽水甜，人一下子活过来了。

第二天去照金。

车过山坳，松树一排一排，山风带松脂味。

照金革命纪念馆外墙是大红灰相间，广场宽，孩子在跑。

馆里展板多，讲1933年陕甘边革命根据地，薛家寨是根据地的核心点。

墙上挂着照片，青年面孔硬朗，手里扛枪，脚上绑腿。

展柜里放着旧水壶、药包、铁锅，边角磨得发亮。

志愿者说，当年在这片山里，部队靠群众送粮送衣，冬天风大，山洞里点柴，烟往外窜，容易暴露，夜里走路不敢点灯，靠星光摸石头。

出馆后上薛家寨。

山路蜿蜒，台阶密，护栏结实。

崖壁有洞，洞口低，身子要弯下去。

洞里石床硬，墙面烤过火的黑印子还在，顶部有小洞通气。

一个大爷指着说，这里当年是医疗点，伤员躺板床，外头放风，遇到搜山，人躲在石缝里。

山风呼呼，松针刷刷，脚下一步一步，心里慢慢稳了。

下山脚软，坐在山脚石头上喘气，喝了口水，背上出的汗冷了下来。

回城时绕去玉华宫遗址。

唐太宗曾在此避暑，后成道观，明清时又修了几回，时过境迁，殿宇改了样，地基却还在。

院内古柏粗，树皮裂，手一摸粗糙。

碑刻字有深有浅，边上小牌写着年代和内容，站着一读，脑子里就有了人和事。

讲解说，玉华宫里曾藏过经书，僧道往来，清泉从山脚冒出，四季不断，宫里以泉名景，叫玉华清泉。

泉眼旁边的石兽鼻子被摸得发亮，孩子笑着摸一把，说要走好运。

午饭挑了家小馆子，点了铜川的豆腐脑子，浇头放蘑菇和肉丁，口重一点，配上两样小咸菜，米饭扒拉干净。

再来一盘醪糟小圆子，甜糯，暖胃。

下午去黄堡老街。

街不长，砖瓦旧，屋檐低，门面不大，招牌字写得有味道。

路边摊上有镜糕，白白软软，切一块，蘸红糖，甜度正好。

一个阿姨卖擀面皮，辣子红亮，芝麻香，六块钱一份，量扎实。

她说这条街以前白天看瓷，晚上吃摊，现在人没那么挤，慢慢逛更舒服。

黄昏走到坡上，天边一抹橘红，风把衣角吹得鼓鼓的。

站着看一会儿，心就缓下来了。

住在耀州区一个小酒店，房间干净，窗能开，晚上很安静。

前台小伙子热心，拿出手绘地图，圈了几处小吃和走路的近道。

他提醒，药王山早去，陈炉下午去，照金别周末，八九点进山最合适。

公交也能走，但时间会花在等车上。

自驾是最好，景点散，山路多，车到门口省力。

打车也行，城里费不高，城际之间建议拼车。

高铁有耀州东和铜川两个点位，跨省过来用西安北换乘效率更高。

旺季时住照金要提前订，山里夜里冷，带外套。

吃的别扎堆，只要烟囱冒热气，阿姨手快，味道跑不偏。

买瓷器看细节，口沿摸一圈，底足看平，釉面看光，装水不渗才带走。

拍照记得避开窑洞口的安全线，砖墙老，别靠。

山里信号有时候弱，导航提前下好离线地图。

现金带一点，小摊扫不动码时能用上。

工作日来，人少，价格稳，老板也有空聊天。

遇上雨天，药王山路滑，鞋底要防滑，照金台阶有苔，脚下看稳。

如果只留一天，路线给一条，早上药王山，中午耀州老街吃面和泡馍，下午耀州窑博物馆，傍晚陈炉看窑火，晚上回城吃烤肉。

如果两天，第一天按上一条，第二天去照金和薛家寨，返程前去玉华宫，时间足再绕黄堡老街。

预算有限，也能玩舒服。

住城里小旅社，干净就成，吃馆子点单人份，街头小吃顶两餐，门票挑核心点，照金和耀州窑优先。

带娃就多安排动手体验，耀州窑捏泥、陈炉画杯，孩子安静，家长不累。

带父母就少爬多看，药王山走前半段，照金坐观光车，博物馆慢慢逛，有椅子就坐一会儿。

铜川比想象稳。

没有铺天盖地的招摇，有一碗汤的热气，有一砖一瓦的旧味，有一段山路的风声。

孙思邈的药香、耀州窑的火痕、照金的号角、陈炉的砖墙，拼在一起，就是这座城的样子。

人手里拎着小瓷杯，背包里塞着擀面皮，脑子里装着几个故事，脚下走的路不着急。

回程在车上看窗外，山一点点拉远，风景往后退，心里却往前走。

等下次再来，想在春天看杏花，想在秋天看窑火，想在冬天喝一口药王山下的热茶。

也想再吃一碗羊肉泡馍，汤多一点，辣子再添一勺。

铜川的好，不沸腾，不喧闹。

就像老朋友，把凳子一搬，递一碗热汤，说慢点喝，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