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蹲在小区花坛边嘬着烟屁股。
脚边塑料袋里装着老伴刚塞给他的保温杯,茶叶沫子漂在杯口打转。
楼上飘来行李箱轮子刮地砖的刺啦声——301的老李又被媳妇拽着去九寨沟了。
去年腊月去雪乡看冰灯那回,老张头天晚上就被老伴骂得狗血淋头。
火车硬卧上铺他爬了三次才上去,老伴非说他故意抢下铺。
半夜老伴嫌他打呼噜,抱着羽绒服去车厢连接处坐了小半宿。
第二天在农家院吃杀猪菜,他刚夹了片血肠,老伴筷子啪地拍桌上:“大夫说了不能吃咸的!你这人咋记吃不记打?”
今年开春逛江南古镇更憋屈。
老伴举着自拍杆在石拱桥上摆了二十分钟姿势,他蹲在桥头石墩子上抽完半包红塔山。
回宾馆发现手机落饭馆了,老伴边往回跑边数落:“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离了我你连屎都吃不上热乎的!”这话让路过的小年轻捂着嘴直乐。
上个月海南岛算是彻底整明白了。
老两口在沙滩椅上一躺就是大晌午,老伴抹防晒霜抹到后脖颈突然停住:“你这痦子是不是变大了?早让你去医院!”他蹭地坐起来,草帽掉进浪里都没顾上捡。
回程飞机上俩人谁也没说话,他盯着小桌板上的茶渍发呆——那形状像极了他养了十年的乌龟,去年被孙子喂多鱼食撑死了。
有网友说“我家老头宁可天天去河边钓王八也不跟我旅游,现在懂了,出门在外连王八都不如”。
第二个网友说“上次跟我家那口子爬黄山,为买15还是20的拐杖吵得挑夫都劝架,回家发现他偷摸把拐杖供在佛龛旁边”。
海鲜大排档的霓虹灯在椰子树底下明明灭灭,隔壁桌小年轻互相喂椰子饭。
老张头把最后一口凉茶灌进嗓子眼,茶叶渣粘在假牙上咯吱响。
老伴正跟卖珍珠项链的老板娘砍价,方言混着普通话像在唱戏。
他摸出老年证看了看照片——那会儿刚退休,笑得满脸褶子都透着新鲜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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