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南川有一座古大桥,历经200年巍然不动,桥上石雕精美绝伦

旅游攻略 25 0

120年了,它还在等一个回头——重庆南川石梁桥,被新路抛弃、被杂草吞掉、被工地包围,就剩30米高的老骨头硬撑。我踩着青苔台阶上去,心里咯噔:当年乡民砸锅卖铁凑的“万余缗”,要是知道今天连块保护牌都没混上,会不会连夜把龙头龙尾搬走?

1904年重建那天,桥拱合龙,鞭炮炸得山谷回声乱窜。老人说,龙头朝东,是给贵州马帮指财路;龙尾向西,是告诉背盐回家的涪陵人“别哭,快到家了”。现在鞭炮声换成挖掘机哒哒,下游300米,天然气管道正往河底打眼,水花溅到石狮脸上,像给它擦泪,又像催它让路。

我蹲在石狮底座蹭掉泥,康熙《圣谕十六条》还剩半张脸,“敦宗族以昭雍睦”七字被风啃得只剩“睦”字偏旁,活像孤零零的一只眼。旁边新刻的“×××到此一游”骑在它头顶,刀口白得晃眼。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桥不是被时间打败,是被我们“路过”的傲慢踩垮。

杂草里翻出半截断碑,光绪三十年的《重修石梁桥序》有句“费钱万余缗,悉出乡里”,我把手机电筒打上去,心里算账:一万缗≈今天300万,靠卖米、卖柴、卖猪仔一点点抠出来。再看现在,村里年轻人连10块众筹都嫌麻烦,转头在群里发“保护古桥”表情包,手指都不带湿的。

最讽刺的是桥还在用——不是走人,是走水。上游漂下来的饮料瓶、农药袋全被龙须拦住,一圈圈堆成彩色垃圾围脖。桥默默收下,像老实亲戚替我们收拾残局。我伸手拽了一个瓶子,水面漂出半截红联“风调雨顺”,啪一声又沉下去,像一句被掐断的求救。

下山时碰到81岁的罗爷爷,他拄拐指给我看不远处新修的混凝土公路:“那条路一通车,马嘴村就少走了两公里,谁还绕石梁桥?”说完他补一句,“可那年发洪水,新路塌方,还是这老桥把娃儿们背回来。”老爷子走后,山谷里只剩挖掘机咚咚,像给古桥敲倒计时。

我把拍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求扩散”,半小时点赞48,留言清一色“好可惜”“必须保护”,再没人提下一步。那一刻,比挖土机更吵的,是心里的凉:我们早习惯把情感留在点赞键,把责任留在退出键。

古桥不需要眼泪,它要的是一脚刹车:工地暂停、杂草清理、一块写着“全国重点文保”的铁牌子。做不到?那就别怪它继续用裂缝说话——每掉一块龙头角,都是在替我们给自己的文明记过一次。

桥还在,裂缝里长出小黄花。我走的时候回头望,那花像1904年的鞭炮屑,又像2024年的警报灯——再不给它让出一点点空间,下次再来,就只剩一条光秃秃的河沟,陪我们回忆自己有多会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