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江西庐山景区把一件小事挂在了公告栏上:在游客聚集的公共区域发现三名外籍游客在非指定地点洗浴,影响了公共秩序。景区工作人员出面处理,公安来了做了登记核查,三人被劝离并留下了记录。这条通报看起来不长,却被放到了聚光灯下,成了进一步排查和整顿的一个导火索。
把目光拉远一点看,这事并不是孤立的。深圳最近出台的新规定把私人雇佣外国人、容留非法入境人员、非法用工等行为都明令禁止,还把处罚额度写得清清楚楚:举报介绍外国人非法就业的,罚5000元;非法聘用外国人的,罚1万元;容留、藏匿非法入境者的,罚2000到1万元,情节严重的可以拘留5到15天并处5000到2万元罚款;对非法就业的外国人,直接遣送出境。地方已经开始按照这些条款去办案,相关报道里提到的几起处理,基本都是按规执行,短期效果比较明显。
这轮收紧政策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过去十多年里,外籍人口在国内的流动越来越频繁,有些通道被放大使用。大概从2010年起,有一批人通过香港的居留或入籍便利,先拿到香港居留,再走程序申请内地身份。这样走捷径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据统计,这十五年里至少有五千多人南亚裔人士通过类似路径取得了内地身份;同时,在香港持有居留权的南亚裔人数也增长到八万多人,增速快得让人注意。
沿海城市里外籍人口越聚越多,地区差别也挺明显。广东沿海一些地方,非洲裔群体已经形成了相对集中的社区,市场、餐馆、生活配套慢慢跟上,一个街区能看到明显的国际化景象。公开数据显示,2018年沿海城市的非洲裔人口大约三十万,按目前趋势,到了2025年大概接近五十万。商业多元带来活力,但流动和集聚也给管理带来压力,尤其是在签证、就业和居住管理上。
人多了,问题也就冒出来了。常见的有滞留不走、签证过期不续;有的做的工作和签证类型不匹配;还有人把某些特殊签证变成了进入劳动市场的“敲门砖”。另外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层面是灰色雇佣市场:一些家庭暗地里雇外籍保姆,一些企业把短期签证当成灵活用工的工具。表面上这些看起来像是“小事儿”,但积少成多,会影响本地劳动力市场的公平,给守规矩的单位和本地劳动者带来不利。
既然问题出现,为什么过去没有被及时解决?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制度和执行上的模糊地带。有人觉得“只要便宜就行”,有些用工方图一时省事,短期内影响不明显,久了就成了惯性。等到出现个别事件被媒体放大讨论,政府就不得不补短板。比如北京对外交及特殊签证的审查更严格了;上海对外籍高管签证的年限做了规范,防止长期滥用;广州在推动外籍人员就业实名登记,便于日后追溯。这些举措的共同点是,把之前较松的管理环节收紧,把漏洞堵上。
基层在处理这类事时的做法也在变化。现在的趋势是先做记录、先核实情况、先劝离,必要时再依法处理,尽量避免草率定性。庐山那起事就是一个例子:先由景区工作人员介入,公安到场核查,事情留了案底再对外通报。这种流程如果能常态化,对公众感受执法公正性有帮助,也能把误伤的概率降下来。
当然,任何收紧都会带来摩擦。对按规办事的外籍人士和守法单位来说,短期内他们可能要多花时间准备证件、签合同,但长期看环境更透明,秩序更稳。真正受影响的是那些钻空子的人和机构。可现实里也有人担心,执行中可能出现“以点带面”甚至过犹不及的情况,这就需要地方在落实时拿捏好分寸,既不能放任,也不能搞粗暴执法。
从更深层次看,这件事的成因是多方面的。经济吸引力让人流增加,全球化下人员流动本来就是常态,地方政策差异又给了人们试探的空间,加上一些管理上的宽松,合起来就把今天的局面推到了前台。要把问题扼住,不光靠一纸规定,更需要在操作细节上做功夫:移民通道的审查要看得更全面,不只是盯着经济贡献;签证发放时要把准工作类型与许可是否对应;基层执法接到举报后,处置流程要清楚、证据留痕要规范——这些操作细节决定了能不能把问题早发现、早解决。
与此同时,社会管理也不是冷冰冰的条文。对普通社区居民来说,看到街区秩序和生活环境慢慢回稳,会感到踏实。但行政机关在推进过程中,也要考虑人的处境。有的外籍人士只是短期来访,语言和信息不畅通,容易误解规则;有的雇主是无意中犯了程序性错误。执法要有温度,先教育后处罚,明确告知纠正路径,这样能减少不必要的冲突和对立。
现在局势还在演进。各地把一些典型案例通报出来,既是震慑,也是给基层一个处理参照。对用人方和外籍人员来说,现阶段最直接的信号是:规矩要齐,合同证件要规范。接下来会不会出现更细化的配套政策,监管重点会不会从短期执法转向制度层面的完善,这些都在观察之中。眼下动作频繁,接下来的落地细节,将决定这场管理调整能否做到既有力又有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