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9万人挤在贵州屋脊,毕节凭什么比贵阳还“胀”?答案藏在一条2022年才通车的铁路里——叙毕线把川滇黔三省的货车直接倒进乌蒙山,凌晨两点,飞雄机场跑道灯还没熄,赫章核桃已经坐上冷链卡车奔向广州。历史没给这块土地半点客气:元代它是驿站,明代它是卫所,清代它归大定府管,直到2011年才拿到地级市身份证,比深圳晚31年,却比贵阳多80万人。
人口膨胀不是偶然。明清“湖广填四川”的移民潮翻山越岭,在这里留下一堆“江西湾”“湖南街”的地名;上世纪80年代计划生育的松紧带在山区被悄悄放松;再加上43.5%的城镇化率,把一半以上的人摁在村里生娃。结果毕节成了贵州最大的“人口蓄水池”,每年往外泵120万打工仔,长三角的流水线、珠三角的脚手架,都能听见威宁口音的吆喝。
可人多不等于家底厚。2022年GDP2206亿,算下来人均只有贵阳的一半,但毕节的玩法有点野:威宁苹果用高原紫外线糖,赫章核桃靠夜露回甘,织金洞把地下河拍成短视频,百里杜鹃花期只有二十天,却能撬动全年三分之一的旅游收入。最反差的是高新区,藏在乌蒙山褶皱里,2022年工业产值185亿,大数据机房挨着玉米地,风力发电机叶片从山顶一直排到云端,像给大山装了一排银色假牙。
区划调整也透着精打细算。2021年黔西撤县设市,毕节变成“1区1市6县”,表面是名字升级,实则是把黔西捏成面向贵阳的“前哨站”——贵毕城市带要的就是这个节点,让七星关的商场、金海湖的物流、黔西的铝产业园串成一条糖葫芦,好从贵阳的盘子里夹肉吃。
未来十五年,毕节准备玩把更大的:国土空间规划里写着“一核两翼多节点”,翻译过来就是——七星关和金海湖要长成都市核心区,两翼的威宁、黔西做卫星城,剩下的县各自练绝活,赫章搞天麻,金沙酿酱香,纳雍养黑山羊。生态红线像紧箍咒一样卡着,却也给山区留了条活路:扶贫车间搬进安置点,绣娘把苗族蜡染缝成巴黎时装周的手包;村BA的篮球架刚立起来,抖音直播就帮大方县卖出三百万只魔芋爽。
铁路还在往前修,叙毕线只是开场,隆黄铁路扩能改造已经动工,下一步要直连北部湾港口。乌蒙山深处的玉米地,说不定哪天就改成集装箱堆场。人口第一大市的头衔听起来像负担,可毕节把它变成筹码:人多,市场就大;山多,风光就值钱;路通,就能让山里核桃贴上“西部陆海新通道”的邮票,一路甜到新加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