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州出发，查了半天机票和高铁，脑子里只剩一个词，值不值。
最后狠心订了飞乌鲁木齐再转喀纳斯的机票，落地再拼车进禾木，路线看着绕，其实省事。
禾木就在喀纳斯河支流边上，村子靠山，房子是木屋，屋顶有炊烟，路边晾着牛粪饼，当柴火用，实打实的生活气。
到村口就看到检票口，景区车一趟一趟开，队不算短，翻过一个坡，眼前就亮了。
河水是奶蓝色，像被冰川洗过，石头圆润，踩上去咯噔响，鞋子会沾点泥，擦两下就好。
禾木桥是木头桥，走上去会有轻微晃，桥下水急，站在桥中间拍照，风会把帽子吹跑，要按住。
村里狗多，都是有灵性的哈巴狗，跟着游客慢慢溜达，肚子圆滚滚，吃得比人还好。
早上五点半，村口的小卖部灯开了，热水壶咕噜咕噜响，买了一瓶酸奶，温热的，像小时候玻璃瓶味道，开胃。
日出要去禾木观景台，看日照金山，木栈道不陡，半小时能到顶，山风冷，羽绒服用得上，即使是六月也得穿一层。
站在台上，雾像奶一样从河谷往上漂，木屋一个一个冒出轮廓，屋顶被太阳点亮，像有人在屋檐上点了火。
相机按下去到烫手，手指冻得直打颤，拍出来的光像洒糖，甜得不腻。
白天往村子里拐，路边是桦树林，树皮像纸，手一摸会掉下一层薄薄的皮，要轻一点，不然会破相。
桦树在北方是老朋友，古书里有句，白桦为甲，御风雪，牧人用它挡风，孩子用它刻小船，放进溪流，顺水跑很远。
走到河边能看到旧渡口的位置，老人说过去要靠马拉木筏过河，春汛水大，人就在岸边烧柏木枝，烟能驱虫，习惯留到现在，晚上还能闻到一点树脂味。
村里木屋有年头，木头颜色发灰，门槛磨得发亮，屋檐下挂着马鞍和套索，都是日常用具，不是摆拍。
阿勒泰这片有古道，叫克兰廿里古道，商队走盐茶，夜里看星星辨路，路边会压上石堆做记号，今天还看得到半截。
再往北是喀纳斯，元史里写作葛逻禄人的牧地，部族迁徙，带着羊和歌，走一步唱一句，歌路成了路。
禾木的图瓦人有说法，祖上从阿尔泰山另一侧过来，语言里有突厥语的尾巴，老人唱曲子，尾音会拖很长，像风进了山洞。
白天最舒服的事，就是坐在河边捡石头，河石圆润，有的像馒头，有的像月牙，口渴了舀一帽子水，冰得牙根发麻。
中午在村里吃手抓肉，肉不膻，蘸盐更香，配一碗奶茶，咸口，暖胃，饭后来一块奶疙瘩，嚼着有韧劲，越嚼越甜。
下午光线软，木屋边会有老人晒烟袋和羊毛，手指粗糙，笑纹深，问一句路，能多告诉你三条。
村口有骑马的摊，价格明码，去河谷一圈，教练会说，重心压低，别拉死缰，马懂路，人别乱动，屁股第二天会疼，值。
禾木的天黑得晚，九点半还有一丝亮，等夜色压下来，星星像撒盐，一把一把，银河是肉眼可见的白带，手机也能拍，别指望清晰，够看就好。
晚上冷，风从山缝里钻，民宿的电热毯是救命，木屋会有一点吱呀响，像老房子在伸懒腰，不用怕。
洗澡要看热水时间，有的房东会提前点锅炉，晚了水就温，抓紧时间洗，省心。
第二天换一个角度，走去对岸的山坡，路上会遇见牛，眼神温和，但别去摸犄角，绕开就是。
坡上有一块视野开阔地，当地人叫晒草场，秋天会堆干草成锥形，像小帐篷，风一来，草香直往鼻子里钻。
这里是拍全村的最佳点，河像一条缎带，木屋像棋子，烟从屋顶画出弯，画面安静，脚下蚂蚁忙得很。
说交通，广东出发，飞机是省时路线，广州深圳都有到乌鲁木齐的航班，提前买票能便宜不少，转喀纳斯或阿勒泰都有航班，旺季紧张，要抢。
落地后进禾木要换景区车，自驾车必须停在换乘中心，路窄，山弯多，限速严，晕车药准备好，姜片也管用。
预算紧的，可以坐高铁到乌鲁木齐，再转火车到北疆，再转大巴进布尔津，时间长，钱省一点，腰会酸，路上风景当补偿。
村里吃住，旺季价会跳，早点订，问清楚是否独立卫生间，是否有暖气，是否有加湿器，木屋干，嗓子容易哑，一晚放一盆水，第二天好很多。
拍照别只盯日出，阴天也出片，云层压低，木屋更有层次，雨后路滑，鞋底防滑要跟上，拖鞋不合适，轻便登山鞋最好。
信号有时弱，下载离线地图，岔路多，问路就近问，别在风口打电话，容易被吹跑声。
村里垃圾分类明显，带走自己的垃圾，河边别扔烟头，水流快，捞不回，木桥上禁烟，有巡逻，别抱侥幸。
和老人聊天，能听到不少故事。
比如夏牧场和冬窝子的来回走，春季迁徙叫转场，牛羊在前，人跟在后，孩子坐在车上打盹，铃铛声一路敲进耳朵。
再比如河里会出彩石，红蓝相间，叫做阿勒泰彩石，村里人会拿去做挂件，逢场天摆一排，价不贵，买一个当纪念，轻巧，不占地。
说拍人，要先点头打招呼，主人愿意，就多拍两张，主人摇头，就放下相机，礼貌是第一条，笑脸是通行证。
要提早看天气，北疆的天说变就变，上午晴，下午就打雷，山里回声大，雨点砸帽檐，有节奏，像打鼓。
打包清单实在给一份。
羽绒服带一件，早晚顶用。
抓绒或冲锋衣带一件，中午防风。
速干裤两条，雨后干得快。
保温杯一个，路上喝热水不拉肚子。
纸巾湿巾各一包，旱厕会用到。
墨镜和帽子，紫外线强，晒一天脸会烫。
移动电源一个，信号弱时耗电快。
创可贴和晕车药，省心。
吃的方面，早上民宿的馕配奶茶很顶，带一块路上嚼，午后肚子不叫唤。
晚餐点炒野菌要问清产地和季节，安全第一，手抓饭大盘鸡都稳。
素食朋友有土豆片拌面、凉拌黄瓜、炒木耳，清爽不腻。
省钱小窍门，工作日进村，人少价稳，周末涨价明显，机票和房价都能差一截。
包车别只看总价，要问清里程、等待、超时，最好白纸黑字写明，临时加点容易起矛盾。
相机党别贪重，长焦用不上太多，广角大部分时间够用，三脚架带轻便的，观景台风大，太轻也不稳，压上背包就好。
看星空，关掉院子灯，走到桥头，脚下照一小盏，别晃来晃去，眼睛适应黑暗要十几分钟，银河就清楚了。
安全上，河边石头滑，别跳石头，走岸边木道，孩子牵手，狗友见到牧羊犬别伸手，主人叫它才好摸。
说遗憾，也有。
清晨赶日出的人多，脚步声会嘈，摄影位要提前站好，不抢不挤，挪一小步也能出片。
民宿隔音差，夜里有人起夜会听到，耳塞备一对，睡得更实。
禾木的好，比网上说的多一层，静在骨子里，忙在表面上。
河走它的路，风讲它的话，木屋坐在山脚像老人，看人来人往，不评不说，留一屋炊烟给你看个够。
走之前在小卖部买了两袋奶贝，装进包里，回程路上嚼，一口一个，嘴里全是牧场的味道。
车在山路上盘，云从窗边擦过去，像有人拿了块白布轻轻抹了一下。
想起从广东来时的犹豫，值不值，现在一句话，值。
钱能再挣，路要趁早走，禾木这种地方，来一次就知道，网上那点图片，只是开胃菜，正餐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