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一出，心里就有点痒，山东人走了趟大西北，这回憋不住，得说两句。

路从济南出发，高铁到西宁，车窗外的黄土坡一层一层，像切开的千层饼。

风吹着土，脸上糙一圈，嘴里全是咸味。

西宁的早上凉，手一伸，袖口里冒风，赶着去莫家街吃碗牛肉面。

清汤亮，肉片薄，葱花一撒，胡椒一抖，脑门一下就醒了。

面馆里多是赶路的人，左手行李，右手端碗，吃完抹嘴就走，连招呼都省。

从西宁去塔尔寺，山腰台阶不高，金顶发亮，风铃叮当地响。

大殿的唐卡不让拍，颜色厚实，像刚擦过油。

这寺里讲的是宗喀巴的故事，黄教发源地，小院里有棵菩提树，据说他出生时树就冒芽，香客绕树走，口里念，脚下慢，像在数心里的事。

寺外小摊卖酥油灯，手一捧，暖，指尖沾了香味，回头才想起袖口也沾上了。

向青海湖走，路边的牦牛慢，眼神淡，像看穿你来干啥。

湖面蓝，像打翻了颜料，近处浅，远处深。

岸上风大，帽檐压低也容易掀起来，摄影的人都蹲着，护镜头比护脸还紧。

湖边有古事，汉唐时这里叫西海，传《山海经》里提过，大禹治水到过此地。

湖里见不着禹的痕迹，岸上有石刻，说的是以湖为界的古道，盐路走商，从这里转向河西。

晚上住黑马河，客栈木板床吱呀响，半夜有车过，灯扫在墙上，像水一样晃。

早上赶日出，天边先发灰，接着红线提起来，太阳像鸡蛋黄，手指举过去，能把它捏住一样。

拍照的人呼出了白气，落在镜头上，擦三下才干净，冷风顺着袖口灌，牙关轻轻打颤。

往茶卡盐湖去，路两边白，像铺了粗盐。

鞋套一套，踩上去咯吱响，盐面反光强，眼睛眯成一条线。

湖面镜子一样，人站在中间，像挂在天底下。

远处有窄轨小火车，红色车厢一点点挪，像玩具。

盐湖有旧事，民国时就开采，盐工用木锹一锹一锹刨，晒成盐砖，装车出发，换回布和茶。

风把盐吹成粉，柴扉落一层白霜，摸起来粗，抹不开。

翻日月山时，石碑蹲在坡顶，写着“王母瑶池外镇”。

传说唐时文成公主过这里，抛了日月珠定了风向，从此牧场在此安稳。

山口风直，旗子哗啦叫，彩带一条条，像天在垂下手臂。

车往西北拉，进张掖，丹霞像烙饼泼了辣油。

近看有层理，远看像一锅乱炖，红里夹黄，黄里夹灰。

拍照是个难题，太阳高时颜色浅，日头斜时颜色浓。

走木栈道，台阶不陡，游客多，脚步一快一慢，听见孩子喊饿，听见大人喊别跑。

张掖这个名字有来历，汉武帝时为张国臂掖，意思是伸手到西域。

钟楼边有庙，木梁上彩绘有龙，眼睛圆，爪子尖，抬头看久了，脖子酸。

夜里吃臊子面，面细如线，浇头酸笋香，肉丁不肥，咸淡刚刚好。

摊主手不抖，一勺一勺下去，出碗快，桌上摆小碟蒜瓣，夹一个，面更有味。

第二天一路奔嘉峪关，城墙厚，砖缝紧，窝眼里还有燕子窝。

城门楼上风声成条，吹过耳朵像有人细声说话。

导游说这关是天下第一雄关，明长城西端锁钥，边将骑马巡逻，一圈要半天。

墙上有刻字，刀口深，年份旧，有“洪武”二字，摸着凹，指腹一凉。

墙下看射箭孔，窄口朝外，宽口朝里，防的就是冷箭，还能斜射。

关外是戈壁，石头散，草叶硬，脚踩咔咔响。

沙尘起时天像扣了土锅盖，眼前发黄，口罩里都是砂。

往敦煌走，车胎滚在碎石上，震得人直抖。

鸣沙山像熟睡的兽，驼队一串，铃声一响一停。

上坡要慢，沙子软，脚下陷，步子像踩在棉里。

山顶看月牙泉，像一弯眉，水边芦苇不高，风一过起涟漪。

有人说泉眼从汉到今没断过，靠的是地下水脉绕山而行，沙子也有规矩，吹到这儿绕走。

沙子在耳边叫，手一握，指缝里漏下去，像时间。

夜里去市集，烤串香，杏皮茶酸，榆钱饼边上脆，中间软，拿在手里烫，吹两口才咬。

第三天进莫高窟，大门前柏树直，树下有石狮，狮鼻磨亮，都是手摸的。

洞窟一间一间，导览灯一开一关，光落在壁画上，线条细，颜色沉。

飞天裙摆像真在风里摆，眼睛细长，手指像春芽。

北魏的画瘦，唐的画丰，宋的画稳，背景里的山石有家样，松树有劲。

佛像也各有神气，唇角压住笑，眼里平。

讲解说这条线是丝绸之路南道，商人驼队来安灯，求平安，就挖洞画壁，洞里有捐赠者像，衣角写名，字不大，工稳。

洞门上方有经变图，说的是经文变成画，故事清楚，像连环画。

外头阳光猛，洞里凉得像井里，衣服被汗打湿，进去就慢慢干了。

古人留下的东西经不起风吹，门口挂厚帘，脚步轻，嗓子低，灯光只照一角，怕热。

出来坐在石阶上，水壶见底，抬头看到壁上裂纹像树枝，心里头也慢慢长了一些枝杈。

再往北走到张掖返程，车轮滚过黑戈壁，太阳像镶在地平线里。

停在路边看老驿站遗址，土墙半腰，风一过，墙皮掉粉。

旁边有残碑，字磨得模糊，隐约认出“酒泉”两个，手掌按上去，热。

路上遇一处烽燧，土墩高不及二层楼，四面风吃，角落塌了。

汉时点狼烟，白天举烟，夜里举火，十里一燧，百里一台，消息像火焰传过去。

站在边上想象马蹄过去的声音，耳朵里只剩风。

一路吃喝也都实在，牛肉干买散的，称完用纸一包，油点在纸上透出来。

尕面片出锅，番茄一压就散，羊肉不膻，嚼起来有劲。

青稞酒温着喝，暖到胃，脸上慢慢发红，耳根子热。

住的挑干净的客栈，别迷信网红。

湖边海景房多是走廊长，房门薄，夜里有人拖箱子，一路嚓嚓响。

能自驾尽量自驾，西北的精华在路上，随停随看，看到羊群就慢，小心牧犬。

高铁适合点到点，城市到城市，景点之间还是车方便。

时间卡在工作日，人少，价低，吃饭不用排太久。

衣物要分层，早晚冷，中午晒，帽子一定带，防晒霜隔两小时补，嘴唇抹油，别等裂了再抹。

氧气瓶路边小店都有，去海拔高的地方备一瓶，不用也安心。

垃圾装袋带走，风一吹就满地跑，捡起来不费事，留下干净，回头还想来。

买纪念品挑当地手作，玉石看证书，陶器看釉面，玻璃料看气泡。

茶卡的盐雕适合拍照，不适合托运，容易裂，买小摆件放桌角就够。

莫高窟的文创店有经卷拓片，印得清，送人有面。

路上多看古迹，多听来历，脚下的土不止是土。

塔尔寺讲宗喀巴，黄教根，青海湖叫西海，汉书里记。

张掖为臂掖，伸向西域，汉武帝时设郡，驻军屯田，河西四郡连成一线。

嘉峪关锁西域门户，明代军士站更，箭楼上悬铃，起风就响，用来预警。

敦煌莫高窟因沙漠开凿，前秦到元明清都有人修，洞里藏经，流散海外的也有，留下的还在守着。

烽燧狼烟，驿站过客，一条路串了千年，驼铃没了，车流来了，风还是那股风。

行程想省心，建议这条环线。

西宁落地，塔尔寺半天，莫家街吃晚饭。

第二天青海湖环湖北线，黑马河住一晚，日出拍够再走。

第三天茶卡盐湖，午后翻日月山回西宁，晚车夜宿张掖。

第四天张掖丹霞早晚各一趟，中午休息避晒。

第五天嘉峪关走城楼与长城第一墩，下午走瓜州，到敦煌。

第六天莫高窟预约早场，下午鸣沙山月牙泉，晚上夜市。

第七天返程，看体力走S314回张掖或飞回。

时间富裕可加大柴旦与柴达木雅丹，车况要好，油箱半格就加。

吃喝清单给一份。

西宁抓饭、老酸奶、羊肠面，店里不豪华，味道稳。

黑马河酸奶自己发酵的多，尽量挑密封的，肚子不闹腾。

张掖扁豆面、炒炮仗，筋道，炒菜油大，点半荤半素刚好。

嘉峪关烤串别贪多，风大火猛，容易焦，现烤现吃。

敦煌驴肉黄面、酿皮子、胡杨焖饼，一样来个小份，胃口不扛造。

花费算账也简单。

自驾平均百公里油费六七十，国道多，收费少。

门票大头在莫高窟和丹霞，提前预约，淡季票价低一截。

住宿旺季翻番，工作日前后能省三成。

租车别只看日租，问好限里程与异地还车费，刮蹭险一定买。

避坑给三条。

莫高窟黄牛票别碰，系统实名，查得严，到点没你名，白跑。

青海湖私搭景点收费点多，能绕就绕，找官方入口，路边牦牛合照先谈价，再上手。

盐湖天空之镜拍照，手机套偏振片，反光少，鞋套退还检查好，别被说破了赔钱。

人情味处处在。

路边有人给你递水，多谢就好，回递一包瓜子，不客套。

牧民卖酸奶，喝一口夸一句，他笑，心热，你也热。

夜里风大，帮邻车压一下帐篷角，第二天对面一声招呼，像老乡。

从山东来，大口吃，大步走，到了大西北，心放慢，手收住，眼睛睁大。

山和湖没催你，沙子也没拽你，脚印浅浅，回头看见还在，就够。

回家路上翻手机，最清晰的不是哪张大片，是一碗面，一阵风，一句古话。

路还长，年年都能走。

这回先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