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公自驾已经第八年了。从当初盯着导航一点点摸索路线，到如今凭着感觉就能找到藏在深山里的小众秘境，方向盘握在手里的踏实感，路边瞥见一片好看的云就能随时停车拍照的自由，这才是我们最贪恋的旅行滋味。这几年也试过和朋友结伴，不是关系不够好，只是慢慢发现，有些路，我们更适合两个人慢慢走。
第一次带朋友出门，心里总悬着块石头放不踏实。两年前，一对刚退休的好朋友软磨硬泡，说想跟着我们学自驾——他们夫妻俩从没跑过长途，架不住人家再三央求，我们只好答应，约了趟江西武夷山的一周行程。
出发前，老公特意备了两台对讲机，头天晚上趴在桌上画路线图，边画边念叨：高速上保持一百米距离，过隧道前我喊你减速，下闸道提前两公里说。我知道他是真操心，怕朋友跟不上，更怕路上出点小状况。
卜那一路，老公的眼睛就没闲着：一半盯着前方的路牌，一半黏在后视镜里朋友的车上。进服务区前，得提前五分钟用对讲机喊准备拐了；到了景区停车场，他停稳车就立马下车，手把手指挥朋友怎么打方向；就连找饭馆，都得先问一句，你们想吃辣还是清淡。朋友夫妻俩倒是客气，总说你们定就好，可我们俩心里跟揣了颗定心丸似的，玩的时候始终放不开手脚。
一周下来顺顺利利没出岔子，可刚上返程的高速，老公就松了口气说：带别人出门，比自己开一千公里还累。后来朋友说想自驾去西藏，我们熬夜给他整理了满满三页攻略，从该备什么样的防滑链，到每天开多少公里不容易累，连哪个垭口容易堵车、哪个观景台适合停车休息都标得明明白白。他们路上遇到问题就打视频电话，我们远程支招，反倒比一起走轻松多了。
再一次同行，顾着交情舒服了，却委屈了自己的节奏。去年夏天，我们又和这对朋友约着去贵州。朋友以前在贵州待过，说有老同事能接待，想着能省点事，我们就答应了。可真到了那儿才发觉，这份方便里藏着不少不自在。
朋友的老同事特别热情，天天张罗饭局，酒桌上总有人劝酒。我老公滴酒不沾，每次都得笑着摆手：真过敏，喝不了，坐得浑身发僵；我肠胃弱，当地菜大多辣得烧心，也得硬着头皮夹几筷子应付。原本计划早上去古镇看晨雾，因为前一晚酒局散得太晚，只能改成下午；想在黄果树瀑布等一场晚霞，朋友却惦记着晚上的聚餐，催着差不多该走了，别耽误吃饭。
后来实在忍不住，我们跟朋友商量：要不咱们各玩各的？到张家界营地再碰面？分开的那一刻，我和老公都觉得浑身松快——早上想睡到几点就几点，路边看到卖糯米饭的小摊就能停下来吃，遇到喜欢的村子，哪怕多待半天也没人催。在张家界碰面时，大家都笑着说这样才舒服。没两天朋友家里有事提前回去，我们反倒有种终于能彻底按自己节奏来的轻松。
其实这两次结伴，朋友真的算体贴了，全程没红过脸，没闹过别扭。可就是觉得不得劲，后来才想明白：问题不在人，在结伴这件事本身。
夫妻俩自驾多自在啊：饿了就路边找家看着顺眼的小店，累了就就近找个干净的民宿，看到导航上绕远的风景路，说拐就拐；遇到突然下雨不想动，哪怕在酒店躺一天看剧也没人说什么。不用迁就谁的作息，不用照顾谁的喜好，更不用为了合群勉强自己。
可多了一辆车，哪怕各开各的，也总得有商有量：你想早出发，他想多睡会儿；你想吃当地小吃，他想找连锁饭店；你想走山路看风景，他怕危险想走高速……不是谁错了，只是大家想要的舒服不一样。
当然，每个人对旅行的期待都不同，有人就喜欢热热闹闹的结伴，觉得互相有个照应才踏实。但对我们来说，自驾的意义，就是这份不用打招呼的自由。
现在我们更确定，最好的旅行搭档，还是身边那个能一起说走就走、也能一起随时停下的人。至于朋友，约着在目的地喝杯茶、聊聊天就挺好，没必要非得绑在同一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