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化节”干嘛非得在荆州办?别的城市也想蹭热度,可一挖地皮,底下全是汉砖宋瓦,荆州一铲子下去直接碰战国排水管,差距太明显。”
我上周刚去纪南城遗址遛弯,16平方公里,走一圈微信步数直接封神。夯土宫墙还在,像一条被岁月压扁的巨龙,躺那儿提醒你别拿县城眼光看楚国。当年的郢都,人口百万,手工业区24小时冒烟,护城河宽得能开航母,结果现在只剩一片宁静的玉米地,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像楚人在说:别吵,我黄金年代正午休。
熊家冢更离谱。主墓封土堆像一座被削顶的小山,旁边车马坑排得比商场地下停车场还整齐,殉葬的马骨油光发亮,尾巴骨打着卷儿,好像下一秒就要嘶鸣冲出来。讲解员说,这还只是王爷级别,楚王本人没敢动,怕一挖直接改教科书。我站坑边数车辙,数到第七道突然明白:人家办节不是营销,是炫富,炫两千四百年前就阔过的富。
晚上去荆州博物馆蹭空调,虎座鸟架鼓立在大厅正中央,两只赤红飞鸟仰头背鼓,像随时要起飞。我凑近看,漆皮裂纹里闪着金粉,是当年乐师敲到高潮处甩出的汗珠被时间定格。那一刻耳机里正好放到《九歌》,鸡皮疙瘩从脚底爬到耳后——原来屈原写的“展诗兮会舞”不是想象,是写实,人家排练现场就在我家门口。
最气人的是,荆州把楚文化活成了日常。公交站牌是漆凤纹,隔离带栽的是杜若和蕙兰,连奶茶店都出“屈原文创杯”,买一送一根艾草吸管。小朋友放学不背唐诗,先背《楚辞》打卡换贴纸,奶声奶气来一句“目极千里兮伤春心”,老母亲朋友圈直接置顶。历史在这里不是展板,是外卖、是盲盒、是下班路上随手摸一把的栏杆温度。
所以别问为啥荆州能办楚文化节,要问别处敢不敢把国都旧址圈成考古公园,敢不敢让车马坑与写字楼隔街对视,敢不敢让两千岁的漆器天天被闪光灯围观还继续掉色。文化不是PPT,是得真刀真枪挖出来、用起来、活下去。
最后一句话:谁祖上没阔过,可阔完还能把家底亮给路人看,且不尴尬、不违和、不收费割韭菜,才是真本事——荆州做到了,于是它过节,我们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