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不少旅游和餐饮小店，最近突然感到“冷清”。

这不是个别饭馆客人少了那么简单，是一股接一股的中国游客退订，把原本排满的行程给掏空了。拿东京码头那家做屋形船的老店来说，四十年老字号，过去常年接待中国团队，人次差不多每年有近两千。可最近几个团一下撤了：有三队游客，一共大概二百四十人，直接把预约撤了。船停在码头上，厨房为这些团备好的食材变成闲货，船员和厨师的排班被打乱，店里能做的也就只有办退款、看能不能改期，或者等零零散散的散客来凑，但这些根本补不回被取消的大额订单。现在店主每天都在算损失，算现金流，气氛挺紧张的。

再去浅草周边看看，一家主打茶道体验的小店也陷入类似的困局。以往中国游客把这里当成必去点，年接待中国人次接近三千。可最近店主的邮箱不再是感谢信，而是接二连三的退订通知：有人改时间、有人缩人数、也有人临时取消，理由有的是行程调整、有的是个人原因，五花八门，但最终的后果一样——原定的体验空了位，备好的点心和茶具难以处理。对这类小店来说，包场被取消和小团体撤队，打击很现实：人手和材料都按人数准备，临时改不了，损失直接往外冒。

这种局部波动并不是孤立的现象。按照目前公开的口径，年初到十月间，赴日的中国游客已经超过八百万人次，在所有入境旅客中占比是最大的。疫情之后，游客回流速度快，很多观光和餐饮业都按这种增长预期提前备货、招聘、安排班次。基数一大，需求又比较集中，一旦出现人数变动，影响会被放大。这就是为什么看到几起退订，会让很多店家一下子措手不及。

退订往往发生得挺突然。很多旅行团是在出发前几天、甚至一两周内撤团的，那些原本几个月就定好的行程，到了最后关头才被告知取消。通知多数通过旅行社或电邮来，手续看着没问题，但已经造成的损失很难挽回。旅行社也不是没办法，有的尽力把团期往后挪、提供改签或退款，有的设法把散客拼成小团继续出发，但这些措施都不能立刻把原来的客流量找回来，行政处理和客户沟通也增加了不少成本。

具体到生意上的影响，可以分成几层来讲。最表层的是现金流少了：旅行团一到，消费集中，餐饮、体验、纪念品、交通这些都在短时间内变现，取消之后这些钱就没了。再一层是成本浪费：食材、消耗品、按人数准备的导游和翻译，这类开支很多都已经发生，临退很难收回。更深一层是对未来的判断被打乱：店家开始纠结要不要继续大量备货、要不要按原计划雇人，经营安排变得有不小的不确定性。尤其是那些小本经营的店，资金缓冲少，面对这种波动特别紧张。

退订的影响也会传导到整个服务链条。像屋形船，预约码头时段、船员排班、料理准备这些都是环环相扣，一个团取消，等于把多条线程同时打断。茶道体验是按人数开课，教练、点心、场地都要按人头准备，临时空位就意味着课费减少、教练闲置。旅行社一边得处理退款和改期，一边还要安抚客户、重新规划，工作量一下子上来，时间成本也不少。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波退订，公开资料里没有一个统一的、明确的答案。业内有各种猜测：有的把目光投向外交和经济氛围变化，也有人认为是个人出行安排突变，或者签证、行程便利性问题，有的提到疫情后人们出行习惯的调整。说白了，原因可能是多重叠加的，单一因素很难完全解释现在的情况。但在那些特别依赖中国游客的地区，任何人数的波动都会直接转化为生意上的盈亏。

另一个放大影响的因素是当下的预订体系。很多旅行社和订票平台为了吸引客户，采用了更宽松的退改策略。好处是能让更多人先下单，但坏处是提高了临时取消的概率。有人就是想着先占位，到了最后关头再看情况，结果就出现了“占位不稳，退款随时”的局面。对于那些需要提前大量采购或安排人员的商家来说，这种模式显得很难受，要在“吸引顾客”和“防止损失”之间找平衡点。

面临眼下局面，店家们开始动脑子想办法应对。有的把推广重心从中文客户拓展到更多语言的游客，有的把成套餐拆成小份卖，尽量降低每次被取消的损失，还有的和旅行社协商优先改期不退款，或者把面向团体的服务改为更灵活面向散客的模式。有店主借助社交平台做更精细的营销，争取把零散的游客吸引过来。说实在的，这些办法能缓一时，但短期内难以完全替代被撤的大单。

长期经营的店主看到这次波动更觉得市场脆弱。屋形船那位老板说，四十年里见过不少低潮，但这次撤单来得快、规模也大，挺让人措手不及。浅草的茶道店主也坦言，以前靠着稳定的中国团客撑起淡季和旺季，现在不得不重新考虑客群和产品设计。做生意本来就是一个链条，哪一环卡了，后面都会受连累。

街上能看到的变化也很直观。过去热闹的观光路线，现在人流稀疏了，店门前少了等位的队伍。店主们一边收拾门面、一边调整菜单、改营业时间，忙着把损失压缩到最低。邮件里堆着取消通知，库存里堆着本来要上的点心和礼品。有人把快到期的食材打折清仓，有些员工被临时调去做别的活儿。整个节奏像一台慢下来的机器，努力想恢复以前的速度，但短时间内很难完全回去。

行业里也并非全无出路。部分店家开始尝试把目光放宽，不再只靠单一市场，努力吸引本地客户和来自其他国家的游客。有的店把原本面向团体的大菜改成适合散客的小份，有的通过线上预约和会员制锁定回头客。只是这些改变需要时间来见效，不能立刻把被取消的订单补回来。暂时受冲击最深的，还是那些过度依赖某一客源、资金周转空间小的小店和体验项目。

眼下，邮件通知还在不断进来，店主们白天接待稀稀拉拉的到店客人，晚上还在处理退款、改约、重新采购。码头边的船静静地停着，厨房里有些食材被冷藏，也有人在想办法把套餐拆分卖给散客。商家的每一步调整都带着点紧迫感，大家都在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忙着应对这场来得突然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