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把房子卖了跑去绍兴住半年?他说早点来就不会吵到想离婚了
这对老两口,六十多岁,上海人,儿子常年在深圳打工,媳妇有点强势,年前闹过一次很大的不开心,差点闹到离婚那种。后来儿子一拍桌子,说换言之你们俩别在上海对着干了,去外面换个地儿住住心情,说不准就顺了。
他们老头子本来想去三亚,老太婆怕晒黑,最后不晓得谁在短视频上刷到绍兴乌篷船,三味书屋,晚上又看到有人在八字桥边啃烧饼,就这么一合计,二月份把小房子租出去一套,拎着两箱子,坐高铁到绍兴站,直接半年。
刚来那几天是阴天,城不大,一出站风有点潮,老太婆走两步就问,这地方会不会发霉。第二天一早,他们从古城外面那个P+R停车场把车停好,老头子有点心疼停车费,又嘴硬说,比起在上海堵一小时油费,划算多了。
地铁1号线进去,八点多,人不多,老太婆抓着拉手,一路看站名,不晓得哪一站该下,急得一直问旁边小姑娘,鲁迅故里是不是前面那个。下车走没几分钟,脚底踩到石板路,她突然不吵了。
鲁迅故里那边早上七点多就开,他们去晚了一点,人已经排队了。老头子排队腿站酸,掏出儿子给他买的那把折叠小板凳,扑一下坐下,后面排队的大爷看了,说一声,这玩意儿好啊,我下次也买一个。老太婆抢着手机预约,说不要搞错时间,不然白来一趟。
进到三味书屋,两个人一前一后挤在课桌间,老头子把手放在刻“早”那个地方,轻轻敲了两下,说,他小时候要是也这样用心读书,现在说不准就是大学老师,老太婆瞟了他一眼,说真心的,你小学都没毕业,还在这里发梦,旁边游客笑出声。
中午绕去咸亨酒店,点了一小壶黄酒,一碟茴香豆,一个糟鸡,一个臭豆腐。老太婆原来不吃臭的,在家闻见就骂人,那天不知道怎么,夹了一块臭冬瓜,边皱眉边嚼,嚼了两口,说,这味道有点东西,老头子笑得嘴都合不上。
他们在绍兴那半年,大概就是这么个节奏。上午乱逛,鲁迅故里、沈园、城隍庙,哪边人少往哪边钻,中午随便找条巷子里头的小店,一碗嵊州榨面,浇头辣得他鼻子冒汗,店里阿姨一听他们口音,说是外地来的,送两个霉千张包,让他们尝尝,说不好吃就别给钱。
四月份开始天热了,梅雨季节,房间黏糊糊的,他们住在古城河边一间小客栈,院子里晾衣服,两天晾不干,老太婆天天念叨,别的不好说,这边真潮。不过晚上门口船桨划水的声音一响,两个人在院子里吃西瓜,谁也不提上海那套旧事。
有一次他们吵架,是因为要不要去柯桥的安昌古镇。老头子嫌远,说大热天跑那么远看腊肠有啥意思,老太婆非要,说邻居在群里说了,那边酱鸭厉害。吵到脸都红了,各自出门,老头子往八字桥那边走,老太婆蹲在河边看人放乌篷船,谁也不给谁打电话。
结果下午三点多,下大雨,两个人都忘记带伞,最后竟然在沈园门口撞见,浑身都湿透。老太婆嘴上说一句,这种鬼天气你还出来乱走,手已经把他胳膊拉住往亭子里拽,老头子一肚子火一下子就没了,心里想的事情他不说。
他们后来还是去了安昌,特意挑了个工作日,早上七点半到,巷子里一个游客都没,只有几个老阿姨在门口洗菜。酱缸排一长串,揭盖那一瞬间,全是味道,老头子想多买点,被老太婆拉住,说你别冲动,回去放冰箱占地方,买半斤尝尝就好。
半年时间,鲁迅故里去了三趟,沈园去了两趟,大禹陵那边台阶太多,只上去过一次,老头子膝盖疼,在半山小石凳上坐了好久,旁边一个本地大爷跟他聊天,说自己儿子也在深圳打工,一个月回不了一次,两个人越聊越像老熟人。
他们原本和儿子关系紧绷,在上海动不动就视频吵,来了绍兴后,通话次数反而多了,每次都是儿子问,今天又去哪里晃了,老头子拿着手机对着乌篷船,信号不好,画面一卡一卡,儿子在那头笑,说一句,换个地方,你们两口子好像没以前那么要命了。
他自己也承认,如果早几年来这种地方住住,说不准,有些架就吵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