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三圈没反应，老张蹲在车库门口盯着那台落了灰的川崎650发愣。
去年这时候，他正躺在青海湖边啃牦牛肉干，车把上挂的头盔还沾着戈壁滩的沙粒。
膝盖最先扛不住。
上个月帮媳妇扛大米上五楼，右腿打颤差点跪在楼梯转角。
就这身子骨还想跑川藏线？
去年在折多山那段搓板路，颠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晚上住客栈愣是趴着睡的——腰上贴的膏药能糊满一扇窗户。
现在膏药盒就塞在摩托车座底下，和过期的保险单挤在一块儿。
家里老爷子血压说高就高，上周三刚送医院。
那天本来约了驴友跑皖南川藏线，装备都捆车上了，媳妇一个电话追过来：“爸说头晕得站不住！”赶到医院看见老头儿蜷在急诊室铁椅子上，白头发支棱着，手里还攥着给他买的降压药。
手机里驴友发来的视频叮咚响，点开是七十二拐的云海，看着跟老爷子挂的吊瓶一样白花花。
现在周末改带闺女去郊区农场摘草莓二十块钱一斤嫌贵，可小丫头举着沾泥的草莓往他嘴里塞，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
上周在田埂上逮着只绿蚂蚱，闺女攥在手心里怕捏死、放了又舍不得的纠结样，比他当年在可可西里追藏羚羊还带劲。
有网友说“年轻时看山是山，现在看家才是家”，第二个网友说“油门拧到底的快活，到底比不过被窝里伸过来的小脚丫”。
车库墙上那幅中国地图还标着红圈，最新一个标记停在2021年的独库公路，旁边粘着闺女画的歪扭太阳——用幼儿园超轻粘土贴的，早风干成化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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