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人跑去东营吃水煎包又去潍坊看风筝后直说:两地人完全不是一路挂的
这个河南人是九月中旬去的东营,十月上旬去的潍坊,前后也就半个月,时间点挺清楚。
他自己说,中秋刚过完,在家跟他妈吵了一架,他妈一句“成天就知道在手机上看外面,胆子有本事就自己出去看看”把他激住了,第二天一早,从郑州东坐高铁到东营西,六点半出门,下午两点多落地东营,他爸还在后面嘀咕不晓得他又闹啥幺蛾子。
他刚下东营的车,打车往黄河口那边去,司机是老油田的,说话慢悠悠,嘴上说“东营这地方没啥玩的”,结果一路给他指,哪片是新填出来的滩涂,哪片以前全是油井。
他车窗没关严,风里都是一股混着潮气的土腥味,他说跟老家夏天麦收那股味道有点像,又说不准到底哪里像。
到黄河口生态旅游区的时候快四点,天有点灰,远处那片红彤彤的碱蓬草一大片铺在那,他第一反应还以为谁家地毯晒外面。
他鞋上都是土,他一个劲低头看脚下的泥,说这地不太好走,结果旁边一个本地大爷立即接话,说“这都是黄河千百年扔下来的东西,可金贵着呢”。
大爷背一双手,嘴里念叨今年水位涨了几次,候鸟种类多了少了,一串串年份报得利索,他听得有点糊涂,心里掂量这人怕不是退休老师,结果人家说自己原来就是油田上的电工。
晚上七点多,他在东营一个小巷口找利津水煎包,排队的基本都是当地人,穿工作服的多。
他前面一个大姐手机上还开着单位群语音,一嘴“咱明天还得上井场呢”,一边给他让了个空。
摊主手上都是面粉,闷声不响地一个劲儿揉面,摆明说至少要揉半小时才敢包。
他问人家为啥这么较真,大姐挤眼,说“咱这地方干啥都这样,不扎实心里不踏实”。
他夹着刚出锅的水煎包,被烫得直吸气,还舍不得放下,他突然想起自己叔叔以前在中原油田干采油,每年过年回家,脚上永远一双油光的解放鞋。
第二天上午,他在石油科技馆看那些老钻机,铁锈一块一块的,一个讲解员声音不高,讲起六几年怎么打第一口井,没喊口号,就拿手敲敲机器,说“那会儿没条件,扛一袋水泥是常事”。
中间有个小孩插话,说爷爷就是这儿的老工人,家里墙上挂着集体奖状,他妈赶紧把孩子拽回去,表情有点别扭,他远远看着,心里有点懂那种尴尬。
晚上在文化广场,他看一帮老头老太拉吕剧,化妆也不讲究,脸上都是汗,有个老头嗓子明显不太行了,唱高音的时候破了好几次,底下还是有好几个人抬手鼓掌。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大爷蹲在边上,一边听一边拆安全帽里的内衬,估摸着刚下班没多久。
十月上旬,他从东营坐长途车到了潍坊,路上晃了五个多小时,到潍坊的时候刚好傍晚,他说一下车就觉得空气里味儿不太一样,多了一股甜乎乎的香,后来才知道是路边卖糖葫芦和烤红薯的摊子多。
第二天一早他跑到世界风筝博物馆外面,正赶上工作人员在试放一条大长龙风筝,十几个人抓着龙头龙身,有人喊着一二三往上扯线。
他在旁边拿手机拍,风有点冲,吹得他眼睛直流泪。
旁边一个潍坊小伙听出他口音不对,直接冒一句“哥们儿是河南那边的吧”,两个人三句就熟了,小伙跟他讲,自己家以前在杨家埠刻年画,后来去学平面设计,转头跑回来帮家里做年画新款,说不晓得算不算走弯路。
他们一起去了杨家埠。
屋里铺子不大,墙上挂满了胖娃娃、门神、鲤鱼,桌上摞着一块块梨木版。
老板戴个老花镜,刻刀在木头上慢慢挪,刻完一块版就往边上一拍,说几十年前这一条街全是刻板子的,现在年轻人少了,来帮忙的都是亲戚。
河南人摸着那木头边缘,有毛刺,手指上蹭了点红墨,他也不说啥,就一直看。
老板娘给他们每人倒一杯热茶,里面飘两瓣桂花,香得很冲,他突然想到自家小店里常年那壶大叶茶,味道就直截了当,没有这么绕。
午饭他们在街口排队吃肉火烧,炉子前面热得一塌糊涂。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阿姨把火烧一圈一圈往炉壁上贴,动作干脆,说话嘴还闲不住,问这河南娃是不是来赶风筝会的,又说今年外地人特别多,风筝样子她都叫不上名。
火烧一掰开,层层酥皮带着芝麻掉一手,他嘴里塞得满满的,跟那小伙说“你们这地方看着轻巧,干事也挺拼”,小伙笑一声,说“换言之都差不多,只是挣的钱去向不一样”。
风筝会那天广场满地都是线轴和塑料袋。
不同国家的人拿着五颜六色的风筝,喊话都听不懂,孩子们满地跑。
河南人站在那,有点发愣。
一个潍坊大姐拿着个小风筝递给自己女儿,又顺手推了一把,让孩子往前跑,说“线在手里,别怕跑”。
他看着那根线一点点放长,不晓得自己想到谁。
回去的高铁上,他刷手机翻照片,东营的泥,潍坊的风筝,家里发来的消息里他妈问他车几点到,又补了一句“回来给你烙饼”。
他盯着那几个字,愣了半天,不晓得该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