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人头一次在双流待满三天?他回去跟家里人都吵起来了
这个重庆人,本来就想送个朋友到双流机场,停留两小时就走的,结果一来是航班耽误,一来是他妈当天在电话那头说了句“难得出去一趟,多看看”,他心里一犟,在双流硬是耍了三天,回去还跟老父亲吵了一架,说双流不比重庆差,说不准以后要来这边长期待一阵。
第一天上午十点过,他站在空港那边的花田里,人有点懵。头顶飞机几分钟一架,从他头顶压过,耳朵震得发麻,脚底下是成片的花,风一吹一大片乱晃。他手机举了半天,连飞机都没拍清楚,旁边一个成都小姑娘笑他“你这是重庆口音噻”,他脸还挂不住。远处村子白墙灰瓦,渠里的水慢慢走,有个大婶提着个蓝色塑料盆,里面全是刚剪的葱,说中午要赶回去炒兔头。这个话他当时就记到心里了。
中午他本来想打车回市区,结果司机问他,“你都来了,黄龙溪去不去嘛”,说车程四十多分钟,不堵的话还快点。他想起十年前和前女友也路过成都,因为什么小事吵散了,当时就在车上吼过一句“再也不来这边”,现在想起有点别扭。不过人都走散了,再说这些也没用。
黄龙溪那条老街,他一脚踩在青石板上,就开始嫌弃,说“这种古镇重庆多得是”。走了十来分钟,发现这里没什么人拉客,茶馆里全是本地口音,有人打牌,有人理光头,盖碗茶一坐就是半天。溪水边小孩光脚丫在那踩水,裤子卷到膝盖,衣服上全是水印,一个娃摔了一跤,他妈骂他两句,又扯起他继续在水里玩。
他随便找了家小吃店,点了一碗一根面,又要了叶儿粑,他说味道和重庆有点不一样,没那么冲,辣味是慢慢上来的。老板娘一边包叶儿粑,一边问他“你们重庆人是不是每天都要吃火锅”,他嘴上说“那倒不至于”,心里想到前几年他爸胃不舒服,医生说要少吃火锅,他还在那和医生硬扛,非说重庆人就靠这个提神。结果现在喝着这边淡一点的茶水,吃着没那么重口味的叶儿粑,嘴巴倒也习惯得很。
第二天他起得早,骑共享单车上天府绿道,人还没完全清醒,路两边树荫压下来了。他一路踩到小腿酸,左边是稻田,稻穗把杆子压得低低的,几个老汉戴着草帽,站在田里慢慢割。右边是水面,荷叶摊一大片,有个中年男人蹲在岸边抽烟,旁边放着钓鱼竿,鱼桶里就两条巴掌大的鱼,他问要不要放回去,那人说“算了嘛,孙娃下午要来”。话一说完就静了,他想到自己侄儿还在重庆补课,他哥说“哪有工夫带出去耍”,一家人为这个吵了几次,谁都不退让。
快中午,他按导航拐进一个村子,院坝里几个老人晒太阳,看到他骑车进来,抬头看一眼,又低头摆龙门阵。有个阿姨问他从哪边来,他说重庆,那阿姨说“重庆人会享受,要得要得,慢慢转”,语气一点不客气,又不生分。
吃的对他影响最大。双流老妈兔头,他第一天晚上就去排队,排了半小时,前面一个本地大哥打包十几个,说要带去给丈母娘。他想起自己妈讨厌吃兔头,说看着就心里不安逸,他小时候还偷偷在外面吃,回家不敢说。兔头上桌,他戴着一次性手套啃得满嘴是油,嘴上那句“还是重庆味道重”,说了两遍也没放下筷子。第二天又跑去吃黄甲羊肉,店里挂着老照片,老板说“这羊肉我们从小吃到大”,汤是白的,羊肉切得厚,他喝了两碗汤,晚上打电话跟他爸说“这边羊肉汤也不赖”,电话那头只回了句“你有空就回来”。
第三天,他去了彭镇老茶馆。里面全是老面孔,有戴老花镜翻旧报纸的,有闭眼睛听戏的,角落里有个插座,年轻人就挤在那里给手机充电,顺便刷一会儿短视频。老板手脚麻利,一边给人加水,一边和人吵架似的聊天,茶碗碰得当当响。对面桌两个老头刚吵完麻将钱的事,说谁赖账,脸上挂不住,过一会儿又一起点烟。谁都没提刚才吵的那个事。
他这三天在双流没干啥大事,大多就是走路、坐着、看人。回重庆那天晚上,他在车上和朋友说,双流这个地方,说不准以后还要来几次。他朋友不信,说“不就是个机场边上”,他懒得解释,只说“你自己来待三天试试”。他自己心里也不晓得,到底是地方变了,还是人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