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机场那天，去东京的大巴排长队，人贴着人。穿着碎花衬衫的大妈低头刷手机，手指抖得像是在抢红包；边上那个穿卫衣的小伙子，计算器按得啪啪响，嘴里还念叨着“汇率又跌了”；几个背书包的学生站在角落，一脸懵地听着前面大人讨论改签规则。这画面，谁看了都得愣一下——人是真想去，还是被逼的？
听说最近飞日本的退票数猛涨，短短一周航空公司就取消了五十万张票。我表哥在旅行社干了八年，微信里说，不少人原本订好了京都民宿，转头就想退，改去曼谷或清迈。可刷两眼新闻，又开始犹豫。也不是不想走，就是总觉得哪儿不对。
有对年轻夫妻坐我斜后方，一路上嘀咕个没完。一个算免税能省多少，一个担心厕所难找。说国内商场专柜同款差不了几百块，真不至于为了省一条裤子的钱，跑去挤清水寺的人山人海。更别说京都老街走半天找不到垃圾桶，有大叔手里捏着饭团纸团，脸都憋红了也不敢随便扔，问路时日本人头都不抬一下，礼貌得冷漠。
镰仓海边最离谱。拍张海岸照，前面排了半小时队，结果照片发朋友圈，朋友回一句：“咦，这不就跟鼓浪屿一个样？”免税店更是闹心，一个女孩买包被多收了消费税，争了半天没结果，她老公在旁边直叹气，一句话说透了：“咱们出国不是来受气的。”
最让人闹不明白的是酒店预售。合同写得跟天书一样，什么“不可更改”“全额扣除”，普通人真看不懂。航空公司说能改期，酒店死咬着不放钱。一位阿姨说她退休金就那点数，退了等于白干半个月，硬着头皮也得走。还有个姑娘原本把票退了，结果公司临时通知大阪要开会，订的会场不能换，只好重新订机票。
短视频平台上，越来越多中国人吐槽日本旅行体验不如预期。服务冷淡、物价虚高、网红景点全是人头。有些人干脆在旅行黑名单里标上了“日本”，说“国内逛逛不好吗？西湖边喝杯茶，哪个不比在东京地铁里挤着强？”
登机口那天，我看见一小伙子把机票叠成小方块塞进裤兜。朋友问他咋不去，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条刚弹出的新闻推送。我没看清标题，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屏幕显示航班满员，广播一遍遍催促登机。可你看那些人，拖着箱子，低着头，没人笑。